這兩日,河州城中的百姓算是過了年了。
炮仗聲聽了個沒完沒了。
如果忽略被炸塌掉的城墻,以及彌漫城中的塵土,這一定是個非常熱鬧的日子。
就在這熱鬧的氛圍中,城頭變換了旗幟。
河州城墻上曾密密麻麻的懸掛著代表顧文杰身份的牙旗、常被懸掛在營門兩側的門旗,以及一面繪了顧字的將旗。
如今就只剩下了一面牙旗。
還長得跟顧文杰這個反賊的牙旗不一樣,是朝廷制式。
原本趾高氣揚,拎把刀覺得自已已是天王老子,把城中百姓像雜草一般欺凌的守軍在死傷了大片之后,變成了老老實實跪在城墻根下的一小撮。
羊鐵匠單手按刀站在滿目瘡痍的城墻上,時而咧著嘴角,時而愁眉苦臉,把那些被驚天雷炸出來的缺口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那表情,讓站在一旁的陳無印極度懷疑羊鐵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那樣子,像極了綁了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女卻不知該從何處下手的狀態。
“羊都尉,可是有什么問題?”陳無印忍不住問道。
羊鐵匠轉身,非常順暢的在炸開的缺口上坐了下來,“有此神器,往后的攻城戰就輕松多了,但……修補城墻也是個大麻煩!”
“你瞧瞧這炸的,我剛剛仔細看了看,還不能單純的補窟窿,必須將上面幾層的磚石全換了才可。”
“我還以為都尉在擔心什么事情呢,只是此事,大概談不上麻煩,征募青壯幾日便可完工。”陳無印笑道,“我們家主先前一直擔心這東西在攻打城墻的時候威力不夠,為了增加威力,好像暗地里沒少下功夫。”
“先前我們跟羌人打的時候,驚天雷只是扔出去沒這么大的動靜,必須塞到山石里面才會有崩裂之效。這些應當就是我們家主做了改良之后的,既然要追求威力,都尉就不能心疼毀了城墻。”
羊鐵匠擺手,“我不是心疼城墻,我是擔心一個特殊的情況。”
“在激烈的戰事中,若我軍不能及時修補城墻,便容易給敵人可趁之機,此事我親身經歷過,而且還是兩次。”
“那一戰,城內城外砲車互砸,我們打贏了,順利進了城,但城墻毀壞嚴重,我軍正在修補城墻的時候,敵軍收攏潰卒殺了個回馬槍,又是一頓砲車亂砸,致使我軍死傷嚴重,逢遭慘敗。”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如今看到這等局面,讓我不由得想起了先前經歷的這兩仗。驚天雷雖好用,但往后也許看情形使用才可。”
陳無印微微頷首,“原來是我不如都尉想的長遠,差點就以為都尉杞人憂天了。若是這樣的城墻,遇上敵軍在城外拿砲車砸,守起來還真不易。”
“只是,好像也沒有……都尉,遠處好像有人來了。”
陳無印不經意的往遠處一瞥,忽然看到了散亂而來的數十人。
羊鐵匠站了起來,定睛瞅了瞅,“瞧著像是落難而來的百姓。”
“都尉,有兵器。”
“先看看,待這些人近前再說。”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