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聽出來了這個執拗的少年,話語里的堅持。
這半年以來,西山村里有很多人死去,也有很多人借著他的起勢,財名雙得,混的風生水起。
這一切,這兩兄弟也是看在眼里的。
生如蓬蒿般的少年,身上最寶貴的大概就這不屈的意志了。
“我再給你半日考慮的時間,下午告訴我你的答案!”陳無忌說道。
面對這兩兄弟,他總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
他這一世的人生開局,并不比他們更好。
如果非要論一下,只能說他的運氣足夠的好。
除此之外,再無區別。
他不服輸,這兩兄弟也不是那種輕易就對命運妥協的人。
袁進士沒有急著再度強調自已的態度,高興的答應了下來。
陳無忌爭分奪秒的處理完積壓的文書,下令接下來的文書悉數送去寧遠縣,交由秦風遠程處理。
這些文書拖延幾日并不要緊,但他接下來的戰事卻耽誤不得。
徐增義已經不聲不響的走了。
在他趕到廣元州的時候,陳無忌這邊也要有所動作,以為呼應。
下午未時。
陳無忌在城中大宴將士,在城墻上開了個流水席。
一千陳保家精挑細選的老卒、五百親衛,以及負責戍守城池的五百將士,全員列陣開席。
肉管飽,酒一桌一壇。
宴席畢就要拔軍,陳無忌可不能讓這些家伙喝醉了。
席開之后,陳無忌簡單扯了兩句沒什么營養的廢話,便抱著酒壇子開始流竄作案,挨個桌往下敬酒,將士們一口悶,他小口抿。
不這么干沒辦法,兩千將士,他若是也一口悶,今天就別指望出征了。
或許他敬到一半,就得睡在這城墻上。
將士們早就習慣了陳無忌這毫無架子的做派,吃著喝著起哄著,仗還沒打呢,有膽大妄為者已經準備搶了河州知州的小妾給陳無忌暖被窩了。
更多的人則舉著酒碗嚷嚷著要當先鋒,請陳無忌養他家小。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當先鋒成了陳無忌軍中驗證一個人是否勇猛的標簽,這事兒或許還得從錢富貴的身上說起。
錢富貴這位公子哥,當初頂著都尉頭銜初次來軍中的時候,除了錢家那些部曲之外,其他人可沒少在背后蛐蛐。
不料這公子哥幾次三番嗷嗷叫著往前一沖,背后蛐蛐的話就變成了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都能如此,我等為何不可?
陳無忌孜孜不倦的和將士們打成一片,如今終于好像模模糊糊看到了上下一心這四個字。
舉著酒碗,陳無忌輾轉將士之間,這桌捎兩口那桌順一口,轉眼就吃了個肚兒飽,敬酒的大人物也差不多快到了尾聲。
靠近城樓的地方,陳保家悄聲問陳力,“十一叔,我們是不是也應該這么敬一圈?”
“你傻啊,我們倆去敬什么酒?可千萬不要這么干!”陳力嚴肅說道,“都尉這么做,是為了軍心,我們這么做,可就不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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