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京城飯店那扇旋轉玻璃門像是一張巨大的嘴,吞吐著這座城市里最有權勢的一群人。
    這里是名利場的最中心。
    豪車堵塞了長安街的側路,桑塔納在這里只能算是代步工具,奧迪100和虎頭奔才是主角。
    方雅致挽著江恒的手臂,站在臺階下深吸了一口氣。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晚禮服,脖子上戴著那一串一直舍不得拿出來的珍珠項鏈。
    雖然snk最近風頭正勁,但在這個圈子里,她依然覺得自己像是個隨時會被吞掉的小蝦米。
    江恒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種干燥且溫熱的觸感讓她慌亂的心跳平復了一些。
    江恒穿著一身不算太昂貴的西裝,但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眼神并沒有像那些初入這種場合的年輕人一樣四處亂飄,而是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前世這種場面他見得太多了。
    所謂的上流社會,不過是把吃人的獠牙藏在了高腳杯和餐巾布的后面罷了。
    兩人剛走進宴會廳,一股夾雜著香水、煙草和酒精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水晶吊燈把大廳照得金碧輝煌。
    幾十個衣冠楚楚的男人正聚在一起推杯換盞,女人們則像花蝴蝶一樣穿梭其中。
    “喲,這不是我們的‘衛道士’嗎?”
    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從左側傳了過來。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著紅酒走了過來,滿臉的油光在燈光下锃亮。
    王如海。
    京城電視臺廣告部主任。
    他身邊還圍著幾個點頭哈腰的小廣告公司老板。
    方雅致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還是擠出了職業的笑容。
    “王主任,好久不見。”
    王如海并沒有理會方雅致伸出來的手,而是用那種審視貨物的眼光上下打量著江恒。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恒吧。”
    “聽說你們snk最近很威風啊,連金鑼都被你們搞垮了。”
    “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也容易折斷了腰。”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低笑。
    誰都聽得出來這話里的刺。
    在這里,王如海就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判官,得罪了他,以后在京城的傳媒圈里就別想接到任何像樣的單子。
    江恒笑了。
    他松開方雅致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剛好擋在了方雅致的身前。
    “王主任過獎了。”
    “我們只是做媒體人該做的事,幫老百姓把把關。”
    “不僅是把關豬肉,有時候也得把關一些不干不凈的人。”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在賠笑的人都愣住了。
    這小子瘋了嗎。
    敢在王如海面前指桑罵槐。
    王如海的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眼里的笑意變成了陰狠。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以為搞垮了一個賣豬肉的暴發戶,就能在這個圈子里站住腳了?”
    “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們snk明年的廣告收入變成零。”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也是實力的展示。
    只要王如海放出話去封殺snk,那些大金主為了不得罪京城臺,絕對會第一時間和snk做切割。
    方雅致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正想開口打圓場,卻看到江恒從服務生的托盤里拿過兩杯酒。
    一杯遞給了王如海。
    “王主任消消氣。”
    江恒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也信您有這個本事。”
    “就像我信您去年九月九號,在昆侖飯店808房間,收了尹日明五十萬現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