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臉上笑得不太自然。
    在電話里說了幾句就決定了豪門生死的老頭,才算得上真正的京城大拿。
    “什么時候?”
    “現在就可以出發了。”姜凝指向樓下。
    江恒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醫院外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何時停著一輛帶有特殊牌照的紅旗車。車旁邊有兩個身材高大的警衛員正筆直地站著,認真地在那里守著。
    江恒覺得嗓子有些干。
    這是不是在玩弄權謀?又或者是警告呢?
    那個層面的人看問題的角度和一般人不一樣。他們認為,這樣的小記者用輿論來攪動風云,也許是一把好刀,也許……是不穩定的一個危險因素。
    “害怕嗎?”姜凝歪頭看他。
    害怕嗎?
    江恒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的膽怯便煙消云散。既然已經被卷入了漩渦之中,退縮就是一條死路。只有不斷地往上爬,爬到所有人都不得不仰望的地方,才能真正地掌握住自己的命運。
    “走。”
    江恒邁著正步往前走著,背影很挺拔。
    “去見一見決定人生命的老先生。”
    紅旗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寬廣的長安街上。車窗上貼上了特殊的防窺膜,把外面的喧囂隔絕了出去,形成一個屬于自己的世界。
    車內很安靜,連空調出風的聲音都沒有。
    姜凝坐到江恒身邊,一直緊握著急救用的藥包,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江恒伸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他的手很熱,掌心還殘留著火藥味和血的味道。
    姜凝把頭轉過來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的。
    江恒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這是之前在醫院護士站隨手拿的。
    他把糖紙撕下來,塞給她的嘴里。甜膩的奶香味在口中融化開來,暫時掩蓋了那一夜驚魂的苦澀。
    車子拐進一條沒有路牌、十分安靜的胡同。兩旁的槐樹已經很老了,枝葉遮天蓋地。
    門口站崗的士兵手持武器戒備,看到車牌之后,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大鐵門慢慢地打開了。無形的壓力涌上心頭。
    這不是有錢就可以進來的場所。這是權力的中心。
    車停在了灰磚灰瓦的四合院外邊。
    鐘叔早就在那里等著了,換了一身中山裝后顯得更精神。
    “江先生,請。”
    鐘叔的態度很客套,但是里面有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感。
    姜凝想去里面走,卻被鐘叔給攔住了。
    “大小姐,首長說,只想要見見江先生一個人。”
    姜凝著急地說:“可是……”
    江恒拍了拍她的肩頭,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沒事,我去喝茶。”
    說完之后,他把即使沾了血跡也依然挺括的襯衫領子整理好,大步跨了進去。
    院子里有幾株海棠,正處在開花期,花瓣飄落。
    一位穿灰色布衣的老人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里。他手里的紫砂壺正在嘴邊慢慢抿著。
    沒有保安,沒有工作人員陪同。普通的胡同大伯。
    但是江恒明白,這位老人跺腳的時候,整個京城都會晃三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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