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緊繃的神經,終于在這一刻慢慢放了下來。手中的瓷片掉到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巨大的疲倦感如潮水般涌來,后背火辣辣地疼,胸口氣血翻騰,使他眼前一黑,身體晃動了一下。
    “江恒!”姜凝叫了起來,趕緊上前扶住了他。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務人員提著醫藥箱快步走進來,熟練地給姜凝處理了手上的傷口,又檢查了江恒以及他母親李蘭芬的身體情況。
    江恒這才知道,鐘叔這個人準備得非常充分。
    “沒事。”江恒推開了姜凝的手,走到母親身邊,確認母親只吸入了一些迷藥,并沒有什么大礙之后,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來,望著姜凝,眼睛里流露出復雜的感情:有感謝,有慶幸,也有淡淡的疏遠,而這種疏遠他自己并沒有察覺到。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這段關系中保護她的那個人,是那個給她遮風擋雨的人。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在他看來的大風大浪,在別人的世界里不過是一場小雨。
    姜凝也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了,她清澈的眼睛也微微變暗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她的話中帶有一絲愧疚。
    “我比較喜歡一個人。”江恒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
    “你并沒有對不起我,而是我欠你的。”
    一次又一次的恩情堆積在一起,已經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時鐘叔過來了,手里拿著一部黑色的、形狀奇特的衛星電話。
    “大小姐,老爺子要給你打電話了。”
    姜凝接了電話,之前冷峻的氣質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爺爺。”電話里傳來一個蒼老有力的聲音,雖然相隔一段距離,但江恒還是能感受到其中透露出來的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的氣場。
    “你的情況怎么樣?”
    “沒事,爺爺,手上有點小傷。”
    “嗯。”電話那邊先是沉默了一下,接著那蒼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江恒那小伙子在你旁邊嗎?”姜凝看了江恒一眼,點了點頭。“讓他接電話。”
    姜凝把電話交到江恒手上。江恒有些驚訝,但還是接過了。
    “你好。”
    “你是江恒嗎?”無線電波傳來的聲音穿透力很強。
    “我是。”
    “很好。”電話那邊只說了兩個字,之后就沒了聲音。
    “有勇氣、有謀略、有感情、有正義感,最難得的是有頭腦。”
    “我家凝丫頭的眼光一直很準。”
    江恒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蕭家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從明天起,京城再也不會有北方鋼鐵這家公司。”老人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卻很有力量。
    “你只要記得你救了凝丫頭,那你就是我姜家最大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