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廠子什么情況,他們比誰都清楚,那些設備都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了,別說升級,連零件都找不到了。”
“要是真按文件上的標準來,把咱們整個廠賣了,都不夠買那套德國進口的廢氣處理系統。”
“這根本就不是要我們整改,這是要我們的命。”
剛剛因為領到工資而燃起的希望,瞬間被一盆冰水澆得干干凈凈。
所有人都看著江恒,等著他拿主意。
然而江恒只是平靜地看完了所有的文件,然后將它們整齊地疊好,放在了桌上。
“慌什么?”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們要查,就讓他們查。”
“王廠長,你現在帶人,把廠里所有的安全隱患,能整改的,立刻整改,犄角旮旯都給我打掃干凈,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讓人家挑出大毛病。”
“至于環保設備,”江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你去擬一份采購計劃,把規格定到最高,預算做到最大,然后,發給董事會,讓他們簽字撥款。”
“啊?”
王建國愣住了。
“江廠長,這……他們怎么可能會批?”
“他們不批,問題就在他們那邊,跟我們沒關系。”
江恒站了起來。
“我們是執行者,他們是決策者,既然他們那么喜歡講規矩,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講講規矩。”
“你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里唉聲嘆氣,而是穩住人心,尤其是那些剛剛回來上班的工人,告訴他們,天塌不下來,有我頂著。”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會議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廠領導。
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走出了廠區,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趙家這套組合拳,打得很漂亮,也確實打在了紅星鋼廠的軟肋上。
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江恒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按部就班地去盤活這座鋼廠。
他要的,是讓它脫胎換骨。
而那把能劈開一切枷鎖的鑰匙,不在京城,而在上海。
他拿出那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撥通了姜凝的號碼。
“幫我查個人。”
電話那頭的姜凝,似乎永遠都是那么簡意賅。
“說。”
“林嘉禾,女,二十六七歲的樣子,復旦大學新聞系畢業。”
江恒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她可能用過另一個名字,陸嘉禾。”
“找到她,立刻,馬上,我需要知道她現在的一切。”
“好。”
姜凝沒有問任何理由,直接掛斷了電話。
江恒收起手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真正的賽跑,才剛剛開始。
他必須搶在趙家的軟刀子把紅星鋼廠徹底割死之前,找到那個女人,拿到那份筆記。
然而,僅僅過了十分鐘,姜凝的電話就再次打了回來。
“江恒,有麻煩了。”
“你說。”
“我查了復旦大學的學籍檔案,在過去十年里,新聞系畢業的,符合你說的年齡條件的,叫林嘉禾的一共有三個。”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