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諾基亞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姜凝。
“找到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潔干練。
“二十年前,‘龍鱗’項目的總工程師,名叫陸承舟。”
江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哪?”
“京城,燕山監獄。”
姜凝的聲音頓了頓。
“當年項目下馬,技術資料失竊,他作為總負責人,被判了瀆職和泄露國家機密罪,無期徒刑。”
燕山監獄。
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江恒心中剛剛燃起的那團火焰。
他剛剛才在幾千名工人面前,用最強硬的姿態,從趙家手里奪回了鋼廠的控制權,可轉眼之間,他就撞上了一堵更高,更冷,也更堅硬的墻。
那不是趙家能比的,那是國家機器的體現。
一個因為泄露國家機密而被判了無期的總工程師,這已經不是錢和商業手段能解決的問題了。
想把這樣一個人從燕山監獄里撈出來,無異于癡人說夢。
“還有別的信息嗎?”
江恒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有。”
姜凝顯然也明白這件事的棘手程度。
“我查了當年的卷宗,陸承舟自始至終都沒有認罪,他堅稱自己是被陷害的,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而且在事發前,他的海外賬戶上,的確多出了一筆五十萬美金的巨款。”
五十萬美金。
在那個年代,這筆錢足以讓任何人瘋狂,也足以將任何辯解,都襯托得蒼白無力。
“我知道了。”
江恒掛斷了電話,他站在空無一人的廣場上,任由晚風吹過,帶走了身上最后一絲暖意。
陷害。
這背后,必然有趙家的影子。
他們不僅偷走了技術,還用一個完美的栽贓,將唯一知曉核心秘密的人,永遠地封存在了國家的鐵牢里,讓他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一石二鳥,干凈利落,這才是趙衛國那只老狐貍的真正手段。
江恒很清楚,想給陸承舟翻案,幾乎是不可能的,二十年的時間,足以讓所有的證據都化為塵埃。
他不能走這條路。
他需要換一種思路,一種能繞開那份沉重判決的思路。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走出了鋼廠大門,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國貿大廈。”
一個小時后江恒站在了國貿頂樓的一間律師事務所門前。
“高山律師事務所”。
這是上一世京城乃至全國最頂級的律所,尤其擅長處理各種復雜疑難的經濟和刑事交叉案件。
它的創始人高遠更是一個傳奇人物,傳聞他背景通天,經手的案子無論多難都能找到那一線生機。
當然他的收費也是天價。
江恒沒有預約直接走到了前臺。
“你好,我找高遠律師。”
前臺小姐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高律師的日程已經排到明年了。”
“你告訴他,我有一個關于‘龍鱗’的案子要跟他談。”
江恒平靜地說道。
前臺小姐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看著江恒那不可撼動的態度,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內線。
幾句簡短的溝通后,她的表情瞬間變了,從職業化的禮貌變成了帶著一絲敬畏的恭謹。
“江先生,高律師在辦公室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