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被紂安全地帶出火海后,她的身上留了許多被樹木刮傷的大大小小的傷口,那些小擦傷,現在早已經痊愈了,只剩左邊胳膊上,還有一道最深的傷口。
紂經常為她舔舐傷口,現在這道傷口也已經結疤,痊愈,但紂還是執拗地舔她,就像今夜,從那道傷口處開始,流連在她柔軟的胸前,然后往下,最后來到她的大腿。
它分開她的腿,將自己的舌伸成適合她大小的形狀,用她喜歡的力道,溫柔地對待她。
紂不知道和母龍一起是什么樣的感覺,它也沒有興趣。
它或許也不知道什么是愛,但這無關緊要。
它只知道自己喜歡她,想要每天,每夜都和她在一起。
它喜歡她對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它也希望她喜歡自己對她做的每一件事。在他們今后所剩的或許漫長,或許有限的日子里,這將成為它非常有興趣不斷去探索發現的一項重要的內容。
他們沒有自己的后代,小駝就像是它們的孩子,從那場大火過后,紂仿佛也改變了對小駝的態度,它開始真正地接納了小駝,因為它知道,小駝對于它的小東西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而它并不會影響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和重要性。
許多年后,紂成為了這片大陸真正的王者,沒有哪一條龍,敢在它的面前亮出自己尖牙和利爪,當它發怒咆哮的時候,它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繞道而行,為它讓開前進的道路。
甄朱知道,有一天她一定會先于紂離去的。這個世界里占了統治地位的龍,除去夭折、疾病,或者被捕獵,一直活下去的話,它們的壽命,可以長達兩百年。
她知道自己會日漸老去,而對于紂來說,現在不過是它漫長盛年期的開始,它強壯,無敵,活到自然給給予它的生命的終點,并不是問題。
甄朱不想去考慮這種關于生死的命題,但她知道,事實是,沒有誰是可以避免這種問題。
分別的日子終于還是來臨了。
她還沒來得及老去,有一天,先就無聲無息地感染了一場疾病。病來的很快,盡管她一直在努力用自己身體里的抗體來和疾病斗爭,但最后,她還是沒能扛過去,在紂的懷里,輕輕地哼著它喜歡的曲調,依依不舍,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在她生病后的這段時間里,紂日日夜夜,時刻陪伴在她的身邊。它知道她很痛苦,卻一直在它面前微笑,這讓它更加難過,它變得焦躁無比,但是它卻無能為力,只能為她帶回更多的她喜歡吃的新鮮果子,沒日沒夜地抱著她,走來走去,希冀這能為她減少痛苦,讓她好起來。
但是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在最后一刻,她還是死在了它的懷抱里。
她的哼曲聲停止了,那雙美麗的眼睛也慢慢地閉上了,身體漸漸變的冰冷,無論它怎么呼喚,她再也不會睜開眼睛,更不會對著它笑,或者唱歌,跳舞給它看了。
當紂意識到她真的拋棄了它,再也不會回來了,它緊緊地抱著她,走了出去,朝天怒聲大吼,將那些戰戰兢兢聚集在附近的所有龍都趕走,這其中也包括了小駝。
小駝也不能留在這里。這里只能屬于它和那只許多年前它偶然從山谷口撿回來,沒有吃掉,然后一直養到了現在的小東西。
趕走了所有的龍,紂搬了許多巨石進入山洞,將它和她一起住了許多年的這個地方的洞口用巨石完全地封閉了起來,周圍陷入了黑暗,它回到了她的身邊,將她如同寶貝般地輕輕抱起,緊緊地摟在懷里,不吃不喝,只是一遍遍地舔著她,再也沒有破洞而出。
又過去了許多年,在這片大陸之上,新的王者不斷出現,又不斷地被更加年輕強壯的頭龍所取代,但是那個曾經的王者,不知道來自哪里,卻曾叱咤大陸,勇悍無敵,甚至帶領許多龍從那場令許多龍至今想起來還心有余悸的野火中逃出生天的黑龍,在龍的世界里,卻變成了一個難以磨滅的傳說。
它曾經的禁地,如今草木青青,蓊蓊郁郁,那個被巨石封住的洞口,也已經被瘋狂蔓延的野草所埋沒,看不出半點的往日痕跡。
但是至今,還是沒有哪一條龍,哪怕是頭龍,膽敢靠近這片地方。
最后一刻,它抱著她,走出洞穴,朝著遠方,發出的那一聲仿佛撕裂穹蒼的怒吼之聲,至今仿佛還回蕩在這片山谷之中。
從那之后,就再也沒有誰看到過它的身影了。
一頭龍,和它豢養的一只異族雌性,曾在這里生活過,留下了他們的印記。.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