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朱知道它是去巡視它的地盤。
它身體里的野性,因為這群外來的企圖覬覦這片大陸的龍,仿佛一夜之間,被完全地激發了出來。它一改平時懶洋洋的模樣,精神異常亢奮,睡眠極少,脾氣仿佛也更加兇暴了,這天小駝從它面前經過,它竟然毫無預兆地撲了上去,一把將它狠狠地撲倒在地,咬住它的脖子,爪子深深地刺入了小駝的皮膚。
小駝仿佛感覺到了來自于它的濃烈的殺氣,在它的尖牙和利爪之下,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之聲,甚至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反應。
甄朱見狀,慌忙跑了過去,大聲地喝止。
紂慢慢地松開了牙齒,抬頭,用泛著血絲的一雙三角形的眼睛盯著她。
這一雙這樣盯著她的眼睛,讓甄朱突然感到了久違的不確定——此刻的紂,它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條龍,它盯著她的目光,充滿了她所無法掌控的兇暴和野性,就如同回到了她第一次遇到它時的那樣。
她壓住心里生出的那一絲不安和恐懼,極力用柔和的表情對它微笑,試探著,慢慢地朝它伸出手,搭在了它那只還深深插在小駝的皮膚里爪上,將它挪開。
它仿佛遲疑了下,終于還是順著她的力道,松開了爪。
小駝幾乎被嚇破了膽,不明白平時最多也只沖自己怒吼幾聲的紂為什么突然又痛下殺手,從地上爬了起來,再也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跑了。
甄朱慢慢吁出了一口氣,朝紂微笑,看見它嘴邊還沾著點血,于是踮起腳尖,伸手想替它擦掉。
忽然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聲龍的嗥叫之聲,仿佛是那條跟班龍所發,聲音尖銳而綿長,仿佛在傳達著某種訊息。
甄朱看到紂猛地回頭,凝神聽了片刻,立刻將她一把扛了起來,放回到洞穴里,飛快又將洞穴口用大石頭堵住,接著,它就離開了。
甄朱猜測,可能是那群外來的巨齒龍又來襲了,剛才那一聲嗥叫,應該是跟班龍發給紂的訊息。
紂絕對不允許巨齒龍們靠近這片湖泊一步,它們的戰場,應該離這里很遠。
甄朱獨自在光線暗淡的洞穴里渡過了這個白天。
外面漸漸黑了下來,直到洞穴里伸手不見五指,紂還是沒回來。
甄朱用保存的火種點燃了一堆照明的火,在火光的陪伴下,繼續等著紂。
她完全不知道戰況如何。雖然她對紂的武力值很有信心,但是萬一呢?
除了擔心,還是擔心。
她想逼自己先睡覺。說不定一覺醒來,紂就已經回來了。
但是她卻根本睡不著覺,只能抱膝,望著那團不斷跳躍的火苗,一個人枯坐在洞穴里。
大約到了半夜十一二點的時候,甄朱終于聽到洞穴外傳來了她熟悉的腳步聲,接著,是搬開石頭的聲音。
甄朱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飛奔到洞口,屏住呼吸等待著。
石頭很快被搬光了,她看到紂進來了,一身的血,徑直從她邊上經過,到了睡覺的地方,躺了下去,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它睡著了。
甄朱輕手輕腳地來到它的身邊,借著殘余的一點火光,打量了下它。
它的身上多了幾道傷痕,但還好,傷口并不是很深,這對于它來說,應該不算什么。
甄朱有一種感覺,覺得它是打贏了今天的這場惡戰,現在它應該只是太過疲勞,所以一回來,就這么睡了過去。
火光跳動了幾下,熄滅了。
甄朱也躺了下去。
第二天清早,晨曦微光里,她慢慢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紂的懷里。
它還沒醒來,卻將她圈在了懷里,那條又大又重的尾巴,也緊緊地纏著她的腿,睡的很香,呼嚕呼嚕。
她的鼻息里,全是混著泥巴氣的血腥味道,并不怎么好聞,但很奇怪,她卻絲毫不覺得排斥。
她一動不動,把自己的臉朝它懷里又靠了些過去,再次閉上了眼睛。.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