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條粗壯的尾巴竟然異常靈活,將她的腿給卷住了。
甄朱知道它不放心自己,想必怕她趁它睡著了逃跑,所以才用它的尾巴綁住她,也就不再掙扎,順從地任它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給困住了。
來到這個世界里的第一夜,就這樣,在這種奇怪的睡覺方式中,睡睡醒醒地渡過了。
醒著的間隙,甄朱給它想出了名字,紂。
起這個名,主要是因為他背上的鱗甲黑中泛赭,而夾雜在其中的赭色花紋,遠遠看起來,有點像小篆的紂字。
何況,這只少年黑龍脾氣不大好,給它起個暴君的名字,也不算是冤枉了它。
第二天的清早,太陽升起,陽光照進了洞穴。
紂似乎挺愛干凈的,雖然洞穴里腥味沖鼻,但至少,甄朱沒在洞穴里和洞穴口發現有排泄物的痕跡。
她感到了生理排泄的需要,而且,她身上已經很臟了,于是試探著,在它亦步亦趨的監視下,慢慢從洞穴里出來,爬下山腳下,找了一個略有遮擋的地方,然后,就在它的眼皮子底下,無可奈何地蹲下去小解。
它似乎對她的這個過程很感興趣,就這么盯著看,等她起身了,還特意過去聞了聞。
甄朱只能視而不見,來到小溪旁,將自己從臉到腳,終于清洗了一遍,又從附近樹上采了許多隨處可見的昨天吃過的那種野果。
……
紂要出去狩獵,但是怎么處置這個它昨天剛弄回來的從前從沒見過的新鮮小東西,顯然令它犯起了難。
它不想殺死她。它也不信任她,認為她隨時會逃。但再往她身上壓石頭防止她逃跑,顯然不行了。
她那么嬌弱,和它所知道的所有同類都不同,一塊小小的石頭就能把她差點壓死,這是昨晚的經歷給它留下的一個深刻的印象,所以最后,在盯著甄朱采完野果后,紂趕她回了洞穴。
甄朱看著它一塊一塊地往洞穴口堆大石頭,忙忙碌碌。
一開始她不解,等到所有光線都被擋在了外面,洞口也堵的嚴嚴實實,里面黑乎乎的,伴隨著一陣漸漸遠去的它的腳步聲,這才醒悟了過來。
它怕她逃跑,竟用這種新想出來的方式來囚禁她。
這個發現,不但沒令甄朱感到沮喪,反而讓她很興奮。
這至少說明了一點,紂的智商,應該超過了這塊超級大陸上的它的絕大多數的同類。
這樣也好,它放心,她也更安全些,她等它回來就是了。
傍晚,紂回來了,帶了半只新的被它獵殺了的同類。
它仿佛有些記掛甄朱,搬開堵住洞穴的大石頭,看到甄朱迎出來的時候,甄朱很確定,它的眼睛里,流露出了高興的神色。
它把最美味的內臟留給了自己豢養的小東西,卻再次遭到了她的拒絕。
她不吃。它試圖喂她的時候,她躲,只吃它平時只當作零食的果子。
這讓紂不解,覺得她和那些只配讓自己獵殺的吃草龍一樣愚蠢,但也不像昨天那樣不高興了。
因為睡覺的時候,她主動地來到了它的身邊,將它的尾巴抱了起來,壓在她的腿上,然后一邊哼著歌,一邊用她那只和它長的完全不同的有五個指的靈巧的手,輕輕撫摸著它。
紂喜歡聽她發出的那種聲音,她的這個舉動,更讓它感到很愉快。
這是她馴服的表現,她應該把它當成主人了。而且,她的手很柔軟,撫摸著他尾巴內側沒有鱗片覆蓋著的皮膚表面時,它感到十分舒適。
它就用尾巴將她往自己邊上再卷了些過來,讓她靠的更近些,然后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攤開肚皮,一動不動地躺著,任她撫摸自己的尾巴,摸到舒服的地方,喉嚨里還發出了輕微的咕嚕咕嚕聲。
甄朱昨天還有點擔心,它會不會是想抓回自己先養著,需要了再把她當獵物吃了。
但經過昨晚的一夜,她的這個念頭就消失了。
她覺得它沒有想要把自己當食物的打算。
所以甄朱想讓紂相信,她接下來是不會逃跑的。
她需要火,需要熟的肉食,需要找到工具切割皮毛,當然如果可以,把這個住的地方弄的更干凈更舒適些,她也很是樂意的。
但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先獲得紂的信任。這是她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她需要它的絕對信任,這樣才方便她接下來想辦法去改善自己的日常生活。
所以今晚她主動躺到了它的身邊,將它的尾巴搬過來壓住自己,以表示她不會逃跑。
至于撫摸它的尾巴……
要是什么時候它愿意讓她幫它洗個澡的話,她會更愿意摸它的,只要它喜歡。.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