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跟在她身后,步履從容。
秦命和姚曦靈并肩而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洛璃則默默跟在最后,數據之眼閃爍著微光,將沿途的一切都轉化為海量的數據流。
銀月和赤熊族長對視一眼,也默默地跟了上去。他們心中充滿了太多的疑問和好奇,無論如何,都想親眼見證最后的結果。
妖族的皇宮,與人族的金碧輝煌截然不同。
這里沒有雕梁畫棟,沒有琉璃玉瓦。
整座宮殿,仿佛是與周圍的原始森林融為一體的。巨大的古樹被掏空,形成了宏偉的殿堂;粗壯的藤蔓纏繞,構成了天然的廊橋;發光的奇花異草,點綴在各處,充當著永不熄滅的燈火。
一切都充滿了粗獷,原始,而又磅礴的生命力。
但此刻,這股磅礴的生命力中,卻夾雜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暮氣與腐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混雜著上百種珍稀草藥的怪異氣味。
宮殿內的守衛,個個神情肅穆,盔甲森嚴,但他們的身上,卻都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與茫然。
他們的皇,正在走向衰亡。
他們的國,也即將迎來動蕩。
穿過長長的藤蔓回廊,蘇妙音在一座最為高大,完全由一棵不知名白色古樹構成的殿堂前停下了腳步。
“父皇就在里面。”
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后推開了那扇由樹根盤結而成的大門。
一股更加濃郁的藥味和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殿堂內光線昏暗,正中央的巨大王座上,一道身影蜷縮在那里。
那是一只貓。
一只體型巨大,毛發卻枯黃脫落,幾乎快要掉光的蒼老白貓。
他就是南疆妖皇。
蘇妙音的父親。
曾經憑借一己之力,壓服南疆萬族,帶領妖族走向鼎盛的傳奇帝王。
如今,卻虛弱得連維持人形都做不到。
“妙音,你回來了。”
妖皇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露出一絲慈愛。
他的聲音氣若游絲,仿佛隨時都會斷掉。
“父皇!”
蘇妙音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快步跑到王座前,跪倒在地。
“讓您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妖皇伸出干枯的爪子,想要撫摸一下女兒的頭,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的目光,越過蘇妙音,落在了她身后的秦修身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陡然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精光。
“你,就是那個說能治好我的人類?”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但其中蘊含的威壓,卻讓整個殿堂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縱使虎落平陽,帝王依舊是帝王。
秦命和姚曦靈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心頭。
秦修卻恍若未覺,他向前走了幾步,與妖皇平視。
“是我。”
“好大的膽子。”妖皇慢慢地說道,“這幾百年來,你是第一個敢如此平靜地站在我面前的人類。”
“也是第一個,敢對我夸下海口的人。”
“他們都失敗了。”
“你憑什么認為,你能成功?”
這不僅僅是詢問,更是一種考驗。
一個將死帝王地,最后的審視。
秦修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妖皇身上,而是在這空曠的大殿里,緩緩移動。
他看到了墻角那尊正在吞吐著裊裊青煙的古樸香爐。
看到了王座旁,一個玉碗中盛著的,早已冷卻的暗褐色藥渣。
看到了妖皇枯槁的皮毛下,那些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暗淡的斑紋。
這一切信息,都在他的腦海中,與他早已用因果推演獲得的情報,一一對應。
一切,盡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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