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師成給了二師兄任務吧!等我得手后,再把我干掉,是這樣嗎?”
欒廷玉注視李延慶半響,苦笑一聲道:“梁師成還是太小看你了,你說得一點不錯,等你殺了楊戩,就由我來干掉你,然后把嘉王的一塊玉佩放在你身上,嘉王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二師兄打算殺我嗎?”
欒廷玉啞然失笑,“如果梁師成知道我和小師弟的關系,相信他絕不會讓我去殺你,這是他最大的失策。”
“師兄回去又怎么交代?”李延慶注視著他問道。
“我為什么要向他交代?”
欒廷玉淡淡一笑,“得手拿錢,失手走人,這是我們的規矩,我給蔡京做過,也童貫也做過,甚至給天子也做過,我為什么要在梁師成的樹上吊死?”
這時,李延慶也笑了起來,“那我就聽師兄的勸告,銅弓就不帶了。”
.........
李延慶并沒有和欒廷玉一起離京,欒廷玉從來都是獨走獨行,當天晚上,李延慶給喜鵲留了一張紙條,便帶著豹頭弓離開了汴京。
李延慶的目標是大宦官楊戩,楊戩雖然長期在外替宋徽宗收刮錢財土地,但在宮中他的權勢與梁師成相等,歷任鎮安、清海、鎮東三鎮節度使,由檢校少保升至太傅,是梁師成最大的政治對手。
目前楊戩主要在京東兩路活動,就是今天山東一帶,他的老巢便是梁山泊所在的鄆州,李延慶扮作一個去曲阜游學的士子,一人一馬前往鄆州。
鄆州其實并不遠,距離開封府不過數百里行程,李延慶先到徐州,然后折道向北,向西北方向穿過兗州后便進入鄆州地界了。
此時已到處暑末期,雖然白天還略有點曬熱,但早晚已經涼了,這天中午,李延慶來到了鄆州中都縣,他頭戴一頂范陽帽,身穿一件淡青色細麻直裰,腰佩寶劍,鞍橋上掛一副弓箭,看起來就是那種略會武藝的讀書人。
不過他已經化了妝,臉上涂得漆黑,鼻梁稍稍墊高,兩條眉毛染成白色,看起來頗有異相,和從前的相貌已經完全不同了,雖然這是為了防止梁山宋江他們認出自己,但李延慶這樣化妝還有另一層深意,汴京就有一個長著他這種異相之人,號稱黑面白眉,只是他戴一頂竹笠,遮住大半個臉龐,一般人看不到他的異相。
官道上小販和商人來來往往,絕大部分都是騎毛驢或者步行,騎馬之人極為罕見,馬車更是看不到,畢竟這里不是京城,一匹馬便是扎眼貨,一匹好馬更是刺眼睛了,所以李延慶一路都被人關注,他的大白馬雄壯有力,四肢修長強健,不說鄆州,就連京城也比較少見。
這時,李延慶見路邊有一座茶棚,里面有二十幾張小桌子,大約坐了一半的客人,他也有點燥熱口渴,便翻身下馬,牽馬向茶棚走來。
剛到茶棚門口,掌柜便迎了出來,笑道:“歡迎小官人來小店歇腳,想喝茶還是吃點東西?”
“有什么吃的?”
“有蔥爆羊肉餅,鄆州大包子,赤糖方糕,還有鴨肉粥、田雞粥、冰鎮綠豆湯等等,大概有二十幾樣,保證物美價廉。”
李延慶點點頭,準備把馬拴在柱子上,掌柜連忙擺手,“小官人的馬請拴到里面,馬丟了小店可賠不起!”
“這里靠官道,還會丟馬?”李延慶不解地笑問道。
掌柜肅然道:“小官人,這里可是鄆州。”
“我知道了,不讓掌柜為難。”
李延慶直接將馬牽到一張小桌旁,拴在桌腿上,對掌柜道:“來一碗冰鎮綠豆湯,一籠包子,兩張羊肉餅,再給我來一盤醬羊肉。”
“小官人稍等,馬上來就來!”
李延慶摘下竹笠扇了扇風,打量一下茶棚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商人腳夫,雖然都在看他的馬,不過都比較好奇,目光友善,但西南角的三名客人卻引起了李延慶的注意,這三名都是身材魁梧的大漢,桌上放著樸刀,綁腿護腕,緇衣馬褲,目光緊緊盯著李延慶的白馬,眼中里露出一絲貪婪的目光。
李延慶頓時警惕起來,這里雖然不是梁山泊的勢力范圍,但還是要小心為上。
這時,掌柜給李延慶端來吃食,李延慶借著掌柜身體遮擋,低聲問道:“西南角那三個人是做什么的,怎么總是盯著我的馬?”
掌柜回頭看了一眼道:“那三人我也不認識,不過聽他們說話都是本地口音,我估計是押運。”
押運就是鏢師的前身,宋朝已經興起,到明清進入鼎盛,不過沒有鏢局,大部分都是武館接活。
掌柜又道:“小官人,我還是要勸勸你,你的馬還是寄存在騾馬行比較好,再向北走就是梁山的地盤了,你這樣騎馬北上,太扎眼了,十有八九會遇到劫匪。”
就在這時,剛才三人中一名漢子走了過來,向李延慶抱拳道:“在下鄆州王密,江湖上有個諢名叫快刀王,請問這位朋友貴姓,從哪里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