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傅!”
聽說不是姚鼎,李大器心中稍稍好一點,他和周侗不熟,甚至從未謀面,不過他還是安慰兒子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不要太難過了,趕緊去給師傅奔喪吧!”
李延慶抹去淚水,咽哽著聲音問王貴道:“他們幾個呢?”
“他們去請假,我來通知你,我們馬上就走。”
“我也去!”
李延慶甚至來不及去太學請假,他跑回家宅牽了父親的馬匹,翻身上馬,跟著王貴向武學方向奔去。
一刻鐘后,五人離開了汴京城,加快馬速向中牟縣疾奔而去。
.........
周侗最終沒有能挺過這一關,他苦苦熬了半年后,舊傷發作,最終油盡燈枯,病逝于中牟縣的家中。
中牟縣周府大門前已搭起靈棚,周侗的家人從四面八方趕來,披麻戴孝,迎接周侗從前的同僚朋友前來吊孝。
李延慶五人來到靈棚,長子周峙便迎了出來,眾人難掩內心的悲傷,抱頭痛哭,旁邊人紛紛勸慰,眾人這才拭去淚水,跟隨周峙進靈棚祭拜。
他們是周侗的徒弟,按照風俗,他們也戴上了孝,七天后,周侗的遺體將火化帶回家鄉安葬,這也是沒有辦法,天氣太熱,尸體無法帶回陜西,家人又不愿意就地安葬,只能帶骨殖回鄉。
李延慶等人是第四天趕到中牟,這時,周侗生前的親朋好友也紛紛向中牟趕來,甚至包括禁軍也派來了官方代表。
李延慶和岳飛、王貴等人披麻戴孝坐在靈棚內,眾人已經守靈兩天,今晚是最后一晚,明天周侗遺體火化后,家人將返回陜西老家安葬,李延慶他們也將返回汴京。
靈棚內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大多是周侗幾十年的老友,每人上一炷香,然后俯身下拜,這時,李延慶忽然看見一個戴著范陽帽的男子,他俯身在靈前拜了三拜,便戴著帽子匆匆轉身走了。
李延慶忽然站起身,岳飛不解問道:“老李,你去哪里?”
“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李延慶從后面鉆出靈棚,他四下尋找,終于看見了那個戴范陽帽的男子,見他向街對面的一條小巷走去,李延慶立刻追了上去。
追出數百步,李延慶終于追上了男子,他在后面喝道:“站住!”
男子停住了腳步,卻沒有轉過身,淡淡問道:“你追我做什么?”
“我們應該認識吧!”
“當然見過!”
男子轉過身,摘下范陽帽,露出一張削瘦的臉龐,赫然正是在延壽山莊里遇到的欒廷玉。
“你是二師兄欒廷玉,對吧?”
欒廷玉點點頭,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哀傷,他低低嘆口氣,“師傅活著的時候,不允許我來看他,我在他心中已經不是徒弟,可他在我心中,永遠是師傅。”
“為什么?”李延慶問道。
“小師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嗎?”
“我知道,你現在是蔡京的人。”
欒廷玉搖搖頭,“只說對一半,我替蔡京做事,只是他出錢雇我而已,我替很多人做過事,包括童貫、梁師成,甚至還包括當今天子,小師弟明白了嗎?”
李延慶明白了,欒廷玉其實就是一個職業殺手,他沉吟一下道:“可就算如此,師傅也不至于不認你這個徒弟。”
“可我確實做錯了一件事。”
欒廷玉苦笑一聲,他搖搖頭,便不想再說下去了,他又注視著李延慶笑道:“其實我是故意把你引出來的,我知道你會追過來。”
“你找我有事?”李延慶愕然。
“我確實有件事要請你幫忙。”
欒廷玉一指前面,“這條巷子里有座小酒館,比較安靜,不如我請你喝一杯。”.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