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沒有回答他,回里屋好一會兒才拿著兩只布滿灰塵的木盒出來,“不瞞小官人,小店一共只有三把兩石騎弓,上一次是七年前賣出一把,是被老將軍種師道買走,另外兩把一直就沒有賣出去,放了快十年,這是小店對這兩把弓的規矩,能開弓則方可賣,等會兒小官人要演示給我看,否則我不會出售。”
李延慶明白他的暗示,就是這兩把騎弓很貴,而且一般人不賣,他笑了笑,“先看看再說!”
掌柜立刻吹掉灰塵,打開盒子,兩把做工十分精湛的騎弓出現在李延慶眼前,一把呈古銅色,另一把通身漆黑,兩把弓的兩端都雕著獸頭,李延慶分別拾起兩把弓試了試,手感都極好,令他愛不釋手,看得出是名匠制作,通身漆黑是鷹頭,而古銅色那把是豹頭,相對而李延慶更喜歡豹頭。
“這把豹頭弓多少錢?”李延慶拾起古銅色的弓笑問道。
“這把弓叫做獵豹,十二萬錢,我可以給小官人一個最低價,十萬文一口價,少于這個價我們就不賣了,最多再送兩壺箭。”
十萬文也就是百兩銀子,這個價格對于一把好弓而并不算貴,當然,這兩把弓也只能算是精湛良弓,談不上極品之弓,極品之弓可遇而不可求,比如師傅給他的銅弓鐵箭就是極品之弓,天下獨一無二,絕不是隨便能打造出來。
李延慶從懷中摸出十兩黃金放在桌上,“我們成交!”
掌柜卻搖搖頭,“現在不能說成交,我給小官人裝上弦,小官人必須開弓給我看,拉開弓我才能賣。”
掌柜將弓拿到里屋,用專門的上弦器具將弓弦安裝好,弓弦用柘蠶絲制成,十分結實,掌柜同時又送給李延慶幾根備用之弦。
這時,伙計也拿來了兩壺好箭,李延慶戴上扳指,一口氣拉滿弓三次,最后只聽‘崩!’的一聲悶響,力道十分強勁,果然是一把好弓,箭是用上好的樺木制成,長兩尺五寸,堅硬筆直,箭鏃為棱形,異常鋒利,和一般軍隊用的風羽箭不同,這批箭都是大羽箭,殺傷力很強,適合重弓使用,不愧是名店之箭。
掌柜這才笑逐顏開,“小官人能開兩石弓,這還是我遇到的第二人,恭喜小官人,我們成交!”
他將弓放進鯊魚皮弓套內,遞給了李延慶,“小官人收好了!”
李延慶背上弓箭,又笑道:“多謝了,另外我還想買一柄女子用的劍。”
“有!”
掌柜拿出幾柄劍給李延慶挑選,考慮到小青兒的身材和臂力,李延慶挑了一柄重三斤半的玉女劍,用上好的精鐵打造,做工精湛,這柄劍掌柜只要十貫錢,幾乎是半賣半送給了李延慶。
李延慶在名冊上登記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這才收起弓劍,抱拳行一禮便轉身快步走了,掌柜望著他背影走遠,又看了看登記薄,不由自自語道:“一個太學生居然能用兩石弓,看來今年的弓馬大會恐怕會出人意料了。”
.......
次日,天還沒有亮,李延慶便騎馬等在梁門旁,梁門是內城的西城門,昨天下午趙楷已派人通知他,他們將在梁門匯合后一起出京。
片刻,城門開啟,一支隊伍從城內奔出,隊伍中還帶著十幾只獵犬,李延慶一眼便看見了趙楷,他今天頭戴金冠,身著白色緊身武士服,披一件猩紅色大氅,腰挎寶劍,手執一把射雕弓,更顯得他英姿勃發,二十幾名侍衛個個身材高大魁梧,身姿矯健,皆是武藝高強之士。
除了侍衛外,趙楷身邊還有三名陪同出獵的年輕衙內,年紀都在二十歲左右,也是穿著武士服,執弓佩劍,儀表不凡,而另一個身材稍顯嬌小,竟然是個小娘。
“李少君!”
趙鍇看見了等在城門外的李延慶,高興地向他揮手,李延慶縱馬迎了上來,在馬上抱拳道:“李延慶參見殿下!”
趙楷見李延慶守時前來,心中歡喜,連忙給他介紹三名同伴,他指著其中一名同伴道:“這位是曹晟,名門之后,是我的至交好友!”
曹晟便是良工劍鋪的小主人,名將曹彬的后人,長得身材高大雄偉,相貌堂堂,他看了一眼李延慶的獵豹弓,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但他沒有多說什么,笑了笑抱拳說了聲幸會。
另一個年輕身材中等,雖然也穿著武士服,卻稍顯文弱,皮膚白皙,臉頰削瘦,年紀也在二十歲上下,趙楷又給李延慶介紹他道:“這位是蔡鞗,蔡相國的五公子!”
蔡鞗笑容滿臉,和李延慶熱情見禮,這時,旁邊小娘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皇兄到底要磨嘰到什么時候,天都要亮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