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嶸,你往哪里跑?”程落霞快走幾步攔在了鐘嶸身前。
“你管我!追我干嘛?”鐘嶸頓了下抬頭看著程落霞,挺直了身體,手也沒再扶墻,看著程落霞帶著不耐煩說。
鐘嶸的衣服有些臟,身上散發著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手臂上是擦傷,有的地方結痂,有的地方是新傷,腿部有一大片青紫,關節處紅腫,這也是他沒跑掉的原因。
“你受傷了,先去醫院。”程落霞看著鐘嶸身上的傷撇開了目光看著他的臉說。
十七歲的鐘嶸,比程落霞高了一個頭,身體瘦很,隔著衣服都能看到肋骨的形狀,一雙狹長的單眼皮眼睛帶著少年的桀驁,下巴揚起時,喉結明顯。
“這點傷就去醫院,你以為我是你這樣的嬌小姐嗎?不想見到你,走開。”鐘嶸皺眉擺手,并不看程落霞。
“鐘嶸,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你這樣?為什么不去上學,非要打架?你知道鐘叔叔有多傷心嗎?學費不是問題,只要你去上學,我幫你想辦法。”程落霞說。
“朋友?我沒有朋友。就算是是朋友也沒資管我!我告訴你,只有我女人才能管我。你要是做我女人我就聽你的話。”鐘嶸看著程落霞清冷的眼眸眼神凝了下嘴角斜翹,迫近了程落霞,用有著一層汗和黑污的手捏住了程落霞的下巴。
“你是不是送上門來倒貼的?不走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鐘嶸靠近了程落霞越來越近像是要吻她一樣,口里說著,眼睛帶著肆無忌憚看著程落霞,另外一只手按在了程落霞的后腦勺。
少女的皮膚細膩光滑沒有一絲雜質,黑眸晶亮透徹映著他的樣子,一股好聞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鐘嶸的喉結滾動了下,額頭的一滴汗低落在淺色的裙子上形成一片深色的水暈。
“鐘嶸,我不會走,你跟我去醫院。我姐姐在醫院,會幫你安排醫生治療。”程落霞看著近在眼前的鐘嶸,臉上沒有畏懼,一雙清冷的眼仿佛看透了鐘嶸。
“我說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多管閑事,八婆!滾!”鐘嶸到底沒吻下去,神色變的狠厲,推了一把程落霞,轉身往前走,依舊是一瘸一拐的,往家屬院那邊走了。
程落霞后退了幾步靠在了墻上看著鐘嶸的背影,手按在被捏的有些痛的下巴揉了揉,往前走去。
出了巷子口,程落霞看到鐘嶸,跟著鐘嶸走了一段,看著他進了家屬院上了樓,沒有跟過去了。
鐘嶸不接受她的任何東西,任何幫助,想要用那樣的方式趕走她。
程家在慶豐縣,沒人不想交好。有很多人巴結著想盡辦法要討好幾個小孩,以得到一點幫助。
偏偏鐘嶸卻這樣,恨不得和她沒有一絲關系,這樣的排斥。
那是他的自尊心,他不接受還不起的東西。
程落霞記得小時候,每每她給了他什么,他若是有東西就還她,若是沒有就會做一件事還她,按照他的價值衡量。
雖然兩人已經不是小時候了,可有些事情不變的還是不會變。
鐘嶸不是一個壞人,他打架也一定有什么原因。
現在他這樣,那腿可能骨折了,否則不會那么痛,腳都不敢挨地。
睡一覺能好才怪。
程落霞想了下,坐了一班公交車到了貿易市場那邊的小吃一條街。
“姐,我在這里,快來,這里的章魚小丸子好好吃,新開的,焦糖珍珠奶茶也超棒!”程落霞到小吃一條街那邊剛走了幾步就看到一個和她長相一模一樣身材偏胖的女孩子朝著她興奮的招手,在那個女孩子旁邊站著一個男子幫她拿了好幾盒吃的。
這兩人正是小七程落英和顧安平。
“這都是高熱量的食物,你不是說要為了舞臺效果減脂嗎?”程落霞看了眼程落英吃的東西搖頭說。
程落英喜歡聽好聽的聲音,跟柳瑞芳他們去國外時,偶爾聽到了鋼琴聲,特別喜歡,蘇祁林給她買了一臺鋼琴請人在家里教她到現在一直在彈,時不時會參加一些比賽演出。
“小哥請的,店也是他開的,讓我隨便吃,幫忙試吃給意見。唉,舞臺效果先緩緩吧。你快嘗嘗,這個芝士蛋糕真的好好吃,吃一口會哭的那種。”程落英說著繼續給程落霞推薦。
“我不吃,你邊哭邊吃吧。”程落霞無語。
“六妹,你不是在夏叔那里嗎?”顧安平看著程落英笑了笑轉頭問程落霞。
“是去了那里。碰到一個朋友,他受傷了,還不去醫院,我想找哥幫個忙,送他去醫院。”程落霞說。
“姐,你在縣城有朋友?!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程落英問。
“是小時候的鄰居。”程落霞說。她和程落英最為熟悉,不過鐘嶸的事,她沒告訴過誰。
“行,小事,我打個電話叫人,你帶路。”顧安平點了點頭說,從隨身攜帶的包里取了一個磚頭一樣的黑色大哥大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兒一輛面包車開了過來,下來四個人問顧安平要做什么。
“先上車,六妹你指路。”顧安平說。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了鋼鐵廠家屬院那邊。
程落霞一般不想麻煩人的,只是鐘嶸受傷看起來很重,不治療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正在房間蒙著被子試圖用睡覺壓制疼痛的鐘嶸聽到開門聲沒理會,以為是自己父親回來了,卻沒想到聽到了好多腳步聲,等他掀開被子看去,他房間里進來了四個身強力壯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