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但凡有任何不敬的念頭,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至于逃?
別想了,能不能留個全尸都還是未知數。
章年壓下心頭恐懼,硬著頭皮道:“在下章家章年,若打擾了前輩休息,還望……還望見諒。”
“嘖。”
那身后的存在又嘖了一聲,壓迫感陡然消失。
章年身體不受控制的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他這時才發現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濕,還伴隨著一股尿騷味。
“你比你爺爺強,他當年見到本尊可是嚇到大小便失禁,而你……只是尿了褲子。”
那陰柔的聲音帶著嘲弄。
章年聞,本來羞愧的情緒瞬間消失,原來九品大宗師的爺爺原來還不如自己……
他心中大喜,看樣子這位前輩跟爺爺有舊!
章年猛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悲慟道:“前輩,我爺爺章回死的蹊蹺,求您為他主持公道!”
“抬起頭來。”
“……”
章年猶豫片刻,還是抬起了頭。
本來漆黑一片的棺材鋪中不知何時亮起了一根蠟燭,燭火噼里啪啦的燃燒,將那道身影映照在墻上,拉扯的極長。
章年終于看清了這位前輩的真面容。
那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只口吐人的白色狐貍!
這狐貍有一張人臉,人臉快速變幻,時而是貌美少女,時而是滿臉皺紋的老嫗,時而是俊朗少年,時而變成黝黑的莊稼漢面孔。
面容變幻間,人臉狐貍深深吸了一口氣,桌上蠟燭燃燒速度加快,其中隱隱有人類的痛苦哀嚎聲。
模模糊糊間,章年仿佛看到那蠟燭燃燒的并非石蠟,而是一道道面容絕望且恐懼的魂魄,赫然是那些失去心臟早已死去的武者們!
章年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人臉狐貍跳到棺材上,嗤笑一聲:“人類的膽子還真小。”
而后。
章年看到一只粉雕玉琢的小腳,腳趾雪白晶瑩,如同令人垂涎的珍珠般粉嫩誘人。
這只腳抬起了他的下巴。
章年被迫與人臉狐貍對視,他這才發現,這不知境界、來歷、身份的前輩,竟然變成了一位妙齡少女。
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狐皮,帶著居高臨下的眼神詢問道:“說說吧,人類為何要追殺你章家。”
“……晚輩也不知道。”
章年如實回答,又怕惹來這人臉狐貍不快,連忙改口道:“大抵是因為我爺爺死了,狡兔死走狗烹。”
“嘖,人類比妖族還要現實啊,一旦沒用了便要趕盡殺絕。”
“……”
章年沉默。
現實嗎?
倒也不是。
武者擁有遠超普通人的權利與地位,并以此攫取了無法想象的巨額財富。
像章家,只因為章年一人得道,族中三百七十九人全部雞犬升天。
在章家所在的地級市。
章家便是名副其實的土皇帝,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章家在這些年里做了多少惡?
章年不知道,只知道很多很多很多,多到根本數不過來。
這些惡行并非被遺忘掉,而是被記錄在冊,等著日后被清算。
章年并不意外爺爺死后章家被落井下石,這幾乎是每一個族中出過宗師的武道世家都會遭遇的。
因為在武道界,像西北短棍沈家那般干干凈凈的武道世家反而是異類。
絕大多數都是如章家這般掌握著拳頭、權力,便開始作惡的。
只能說。
章家罪有應得。
但。
章年不服!
他不愿從高高在上的地方跌落凡塵,他不愿像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最后無奈逃出華夏,他要復仇!
“砰!”
章年再次重重磕頭,直接將花崗巖的石板砸出一道裂紋。
“前輩,我愿付出任何代價,為我爺爺復仇,求您……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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