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秦命的身上，眼神中，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若放下屠刀，即可立地成佛，那被屠刀所殺之人的怨與恨，由誰承擔？”

“由我來承擔。”

這一次，開口的，不是秦修。

而是秦命。

少年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聽懂了最后一句話。

也看懂了哥哥眼中一閃而過的某個瞬間。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他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為什么要這么說？

但話已出口，他便挺直了胸膛，迎向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管我哥想做什么。

我接著就是了！

他承擔？

一個少年，憑什么說出這樣的話？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

秦修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他看著法海，也看著所有人，朗聲說道：

“你們聽到了嗎？”

“這，就是我的答案。”

“佛，不渡人人自渡。可若那人，渡不了自己呢？”

“那便由我來渡。”

“他若成佛，我為他承擔過往的殺業。他若成魔，我為他蕩平前路的一切荊棘。”

“我，就是他的佛，也是他的魔。”

秦修的聲音，在整個爛柯寺上空回蕩。

這一刻，他不再扮演那個虛無縹緲的“佛門大師”。

他展露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與狂傲！

全場，死寂。

所有高僧，都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論，震得腦子嗡嗡作響。

他們從未聽過如此理論。

這已經不是佛法了！

這是一種……凌駕于佛法之上的，“道”！

屬于他秦修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道”！

法海呆呆地看著秦修，又看了看那個雖然茫然，卻眼神堅定的少年。

他忽然明白了。

他輸給的，不是什么機緣巧合。

他輸給的，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名為“兄弟”的羈絆。

輸給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名為“守護”的道。

他的佛心，那道剛剛出現的裂痕，在這一刻，非但沒有彌合，反而……裂得更大了。

……

半個時辰后。

秦修終于從那群已經快要走火入魔的老和尚中脫身。

他以“需要靜修”為由，拒絕了慧真住持將他奉為“爛柯寺客卿長老”的提議。

但他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想……借閱貴寺的藏經閣。”

對于這個要求，慧真住持沒有絲毫猶豫，當場答應。

別說借閱。

就算秦修想把藏經閣搬走，他估計都會笑呵呵地幫忙打包。

爛柯寺，后山，藏經閣。

這是一座高達九層的古樸石塔，里面收藏著西漠佛國數萬年來的無數經文典籍，是整個佛國的文化瑰寶之一。

慧真住持親自將秦修三人，帶到了塔前。

“秦大師，這里便是我爛柯寺的藏經閣。您可隨意出入，隨意閱覽，沒有任何限制。”

“多謝住持。”秦修點了點頭。

“對了，”慧真住持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懷中取出一張鎏金的請柬，遞了過來，“秦大師，還有一事。”

“七日之后，便是西漠十年一度的‘萬佛大會’，將在‘大雷音寺’召開。”

“屆時，整個西漠所有有頭有臉的宗門、高僧，都會齊聚一堂，論法辯經。”

他的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以大師您的佛法造詣，若能參加，必能一鳴驚人，舌戰群儒，奪得‘佛魁’之名！”

“哦？”秦修饒有興致地接過請柬，“這‘佛魁’，有什么好處嗎？”

慧真住持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