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師滅祖?”
了因聞,緩緩搖了搖頭,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并未直接回答老僧的質問,而是將目光投向更遠處,仿佛穿透了金頂,看到了寺廟深處那巍峨的殿宇、林立的經幢,以及無數日夜不息的誦經聲。
“佛門弟子總以佛法化解戾氣,卻不知那經卷之中暗藏鴆毒,日久蒙心,蝕骨而不自知!”
“這‘毒’非砒霜鳩酒,卻能潛移默化,蒙蔽靈臺,扭曲本心。它讓你們只見‘空’,不見‘有’;只求‘寂滅’,不念‘生機’;只尊‘佛旨’,不察‘人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位怒目而視的老僧,以及他身后那些臉色驟變的首座與老僧們,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嘲諷:“而你們,日日浸淫其中,早已被這經中之‘毒’悄然‘度化’,卻還不自知,可悲,可嘆!”
“一派胡!”
“放肆!”
“佛經澄明如鏡,豈會有毒?!”
“了因,你已墮魔道,還不醒悟!”
了因的話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瞬間引爆了在場所有高僧的怒火。
不止先前那位老僧,其余幾位首座、老僧也紛紛怒斥出聲,個個面現激憤之色,有的甚至氣得渾身發抖,身上僧袍無風自動,隱隱有真氣流轉,顯然已是怒極。
一位眉毛雪白垂至臉頰的老僧顫聲道:“佛經乃歷代祖師、諸佛菩薩智慧結晶,歷經萬劫不磨,指引眾生脫離苦海之明燈!其中字字句句,皆是真理,豈容你妄加揣測,以‘藏毒’污蔑?!你此等論,與魔道邪說何異?!”
另一位面容方正、氣勢威嚴的老僧更是戟指喝道:“了因!你背叛大無相寺,如今竟敢在金頂圣地,眾目睽睽之下,大放厥詞,詆毀我佛正法!今日若不將你拿下,清理門戶,我大無相寺還有何顏面立于五地?!”
群情洶涌,斥責之聲不絕于耳。
若非空生方丈尚未發話,且了因身旁那尊巨佛威懾猶在,恐怕已有高僧忍不住要出手懲戒這“佛門逆徒”了。
面對這洶洶指責,了因面色如古井無波,只將目光轉向始終沉默的空生方丈,緩緩問道:“方丈以為如何?”
空生方丈眉峰微蹙,沉聲道:“一派胡!”
了因聞,并未動怒,反而緩緩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那嘆息聲中竟似帶著一絲……惋惜?
“可惜。方丈,你暗中謀劃多年,步步為營,可終究……還是輸了。”
此一出,滿場驚疑!
“什么?”
“方丈謀劃?”
“輸了?輸給誰?”
不僅那幾位怒斥的老僧、首座愣住了,連周圍那些原本只是驚疑不定的賓客、佛子、乃至僧兵們,都忍不住將驚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空生方丈。
方丈暗中有所謀劃?
這……這是怎么回事?了因此何意?
空生方丈眉頭緊鎖:“了因,你在胡說什么?”
“‘胡說’么?”了因再嘆:“也對。縱是后山那位祖師……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度化’,方丈你又如何能擋得住?”
話音落處,滿座嘩然。許多賓客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金剛境尊者,竟在不知不覺中被度化?
這是何等駭人之事!
證道院首座空終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聲沉如鐘:“了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方丈師兄念你天資不凡,這才予你改過之機,你竟敢詆毀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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