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的氣氛,因這“往昔榮光”四字,變得灼熱而肅穆,卻也隱隱透出一股為達目的不惜一切的偏執。
“一切為了大無相寺”這幾個字,讓了因捻動佛珠的手指驟然一頓。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帳內那一張張或激動、或追憶、或狂熱的老邁面孔。
眼前也不由自主驀然浮現出空渺那張臉,他明明那般厭惡自已,卻在生死關頭,愿舍性命保全自已!
為了大無相寺……多么……可怕的借口。
可大無相寺,終究只是一座寺廟,一個宗門。
它不是佛,更不是眾生,何時竟成了可以凌駕于一切之上的“大義”?
所以,此界的“佛”,究竟是什么?
他不再說話,只是再次低眉,垂目,將所有的波瀾與冰冷都收斂于長長的睫毛之下。
手指重新開始捻動佛珠,一顆,又一顆。
爭辯,在此刻已無意義。
好個佛經!好個蒙蔽心靈!
他心中無聲冷笑。
“了因。”
了因捻動佛珠的手指未停,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瞼,目光平靜無波地望向空生方丈。
“你的不滿,你的悲憫,老衲知曉。你所持守的,與我等今日所行,確是背道而馳。”
“然而,了因,這便是江湖,這便是娑婆世界。有人的地方便有紛爭,有利益便有糾葛,有傳承便有興衰榮辱。我大無相寺立世數千載,非在真空中,而在紅塵里。避不開,躲不掉。想要超然物外,獨善其身,有時……亦是一種奢望。”
方丈的目光緩緩掃過帳內眾人,在法曜緊繃的臉上,在其他長老神色各異的面容上逐一停留,最后,又重新回到了因身上。
“你心中若有溝壑,若真想改變些什么……也并非不可。”
帳內微微一靜,眾僧目光各異,聚焦在了因身上。
“我寺年輕一代佛子中,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在甲子之齡前,便踏入‘歸真’之境的人。”
“此等成就,殊為不凡。”空生方丈看著了因,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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