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如急雨敲窗的碰撞聲連成一片,幾乎不分先后!
那一道道凌厲刀光,皆精準無比地斬中了一塊塊蘊含千鈞之力的飛石。
然而,了因以雄厚內力催發的這些碎石,力道何其驚人?
每一塊皆蘊含千鈞之威,破空之勢幾可摧城。
那二師兄與二師嫂雖刀法精絕、內力不俗,但在半空無處借力之際,連番硬撼如此巨力飛石,豈是易事?
每斬碎一塊,刀身傳來的反震便如重錘擊骨,震得二人手臂酸麻、氣血翻騰,身形亦在空中連連倒退,原本凝提的真氣飛速流逝。
待最后一石被二師嫂刀尖點作齏粉時,兩人已飄退至離地兩丈有余,氣息微亂,握刀之手亦止不住輕顫。
但二人即是夫妻,默契早融于血脈——只一瞬眼神交匯,便已心念相通。
身形將墜未墜之際,二人強壓翻涌氣血,將體內殘存內力與那自反震中勉強聚起的一縷真氣,盡數貫入刀鋒!
二師兄雙手擎刀,舉過頭頂,周身肌骨如鐵繃緊,一股慘烈霸道的刀意沖霄而起;二師嫂則側身沉腕,長刀斜指下方,刀尖輕顫如蛇信,森寒氣機已死死鎖住地面上的了因,凌厲刀意如影隨形,似附骨之疽。
“合擊——斷岳!”
二師兄一聲自胸腔迸發的暴喝聲中,雙刀齊出!
并非尋常刀氣,而是兩道凝練如實質、橫貫十數丈的恐怖刀罡!
更駭人的是,這兩道刀罡剛離刀鋒,便氣機相引,于半空中驟然交融合一——
一道體積暴漲、光芒刺目的巨型合并刀罡,攜斬岳斷流之威,撕裂夜幕,朝著了因當頭劈落!
刀未至,鋒銳之意已隔空壓頂。
了因腳下地面無聲綻開無數細密裂痕,僧袍下擺竟被無形氣刃割出數道破口。
就在這時,他眉間那點朱砂般的紅痣驟然亮起。
沉寂在四肢百骸深處的磅礴血氣,仿佛沉睡的地火被驟然引燃。
了因右掌之上月色光華流轉,無相般若掌力已蓄至巔峰,掌緣空氣微微扭曲,眼看便要迎著那合并刀罡逆勢拍出,以硬碰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聲清叱,不高,卻如一道清冽冰泉,瞬間穿透了震耳欲聾的刀罡破空聲與氣勁爆鳴聲,清晰地鉆入了因耳中。
僅僅兩個字。
了因如遭雷擊,凝聚于右掌的月色清輝驟然一滯,隨即劇烈波動,幾欲潰散。
他整個身軀難以抑制地一顫,那方才亮起的眉心紅痣,瞬間黯淡,仿佛從未被點燃過。
所有的反應皆在電光石火之間。
他猛然轉身,動作快得扯出殘影,僧袍在疾旋中獵獵狂響。
然后,他便定在了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時光凝固的石像。
掌心那未及散去的朦朧月華,映亮了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然而那瞳孔深處,此刻卻再也映不出當頭劈落的、足以斬岳斷流的恐怖刀罡。
所有的光線,所有的聲響,所有的殺機與危險,仿佛都在他轉身的剎那,被某種無形之力抹去。
他眼中,僅余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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