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收回目光,先落在那刀客臉上,最后,視線定格在那柄尚未出鞘的刀上。
他緩緩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今日,這人,貧僧非見不可。”
“非見不可?”刀客怒極反笑:“我敬大師出身南荒佛門圣地,這才好相勸。莫要忘了,這里是刀閣,非是你南荒大無相寺!若大師現在轉身離開,聶某可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
了因的目光重新落回對方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映著月色,也映著刀客眼中跳動的怒火。
他再次搖頭,只吐出兩個字,清晰無比:“不走。”
“好!好!好!”
刀客連道三聲好,每一聲皆比前一聲更冷、更厲,
“既然不愿走——那便……永遠留下罷!”
“了”字余音猶在夜空縈繞,刀鳴已炸!
“鏘——!”
一聲清越激昂、仿佛能撕裂層云的刀鳴驟然迸發!
這并非尋常拔刀之響,而是刀意與真氣催發至極致,與鞘壁劇烈摩擦、共鳴所生的爆裂之音,聲浪如潮,頃刻間席卷小半個沉寂的刀閣山門,不知驚破多少靜修之人的清夢。
刀光,比聲音更快!
出鞘一瞬,夜色如被點燃!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慘白刀氣橫空出世,宛若天瀑倒懸,直劈了因面門!
幾乎同一剎那,旁邊那精悍男子亦動!
他的刀更窄、更疾,出鞘無聲,唯見寒光一閃——人已如鬼魅貼地疾掠,手中窄刀劃出一弧清冷月華般的刀光,刀氣不取上身,卻貼地疾掃,宛若無形鐮刀,削向了因雙足!
刀氣未至,凌厲勁風已壓得塵土飛揚,草木盡伏!
了因靜立原地,面對這上下交攻、瞬息即至的致命合擊,僧袍忽地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體內沉寂的真氣于剎那間如火山噴發般洶涌而出。
面對那當頭劈下的橫亙刀氣,了因竟不閃不避,左手抬起,五指微張,掌心向外,徑直迎向了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慘白刀芒!
“嗡——!”
一聲低沉渾厚的悶響,仿佛巨錘砸在了蒙皮大鼓之上。
了因掌心淡金光芒驟亮,那氣勢洶洶的橫亙刀氣竟被他單掌穩穩接住,凝滯在半空!
“轟隆!”
以了因立足之處為中心,地面猛然炸開!
堅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寸寸龜裂,碎石泥土混合著被擠壓爆開的草屑沖天而起,煙塵彌漫!
借著左手硬接刀氣產生的反震之力,了因身形如一片毫無重量的落葉,輕飄飄向后倒飛,間不容發地避過了下方那陰險掃來的凝絲刀氣。
刀氣貼著他的僧鞋鞋底掠過,將后方更遠處的地面犁出一道深痕。
那刀客見狀,瞳孔驟縮。
他深知自已剛才那一刀的威力,尋常無漏境硬接不死也要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