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因師弟在此,便來了。”
她頓了頓,輕聲問道:“怎么了?”
“無事,無事。師姐能來,再好不過。快請落座。”
了因像是猛然回神,急忙搖頭,臉上綻開笑容,側身引手。
靜心微微頷首,隨了因走向席位。
經過謝寒衣與靈心身側時,她腳步未停,只以目光向那位名動天下的藏劍峰主及她身旁靈秀逼人的少女略一致意,算是打過招呼。
謝寒衣眸光微閃,并未語,只是靜靜看著。
靈心則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傳聞中的“青燈霜眉”,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落座之后,靜心并未急于與了因敘話,而是先轉向坪上眾人,雙手合十,行了一個標準的佛禮。
“阿彌陀佛,貧尼靜心,見過諸位同道。”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禮畢,她才安然落座,位置恰在了因身側。
青衫素潔,與了因的月白僧衣并立,在這色彩紛雜的金剛坪上,竟顯得格外和諧,又隱隱透出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靜謐氛圍。
她仿佛全然不在意周遭或明或暗投來的諸多目光,側過臉,看向了因,聲音依舊平靜,卻比方才對眾人行禮時多了幾分難以喻的細微波動。
“師弟,一別經年,久不見了。”
“是啊,許久不見了!”
見了因沒有再說下去,靜心挑挑眉。
“怎么?見師弟的神情,好似并不怎么歡迎?”
了因立刻擺手:“師姐這是哪里話!怎么可能不歡迎?只是……只是師姐突然現身,實在出乎意料,驚喜太過,一時有些失態罷了。”
然而,先前被了因步步逼問得幾乎窒息的向飛龍,卻像是抓住了什么轉移話題的良機,連忙開口,聲音因為急切而略顯突兀:“靜心師太!您……您怎么會突然來此?”
靜心目光轉向向飛龍,神色依舊淡然:“方才不是說了么?聽聞了因師弟在大須彌寺,故此前來看望。”
向飛龍聞,臉上緊張的神色明顯一松,仿佛卸下了一塊大石。
“原來如此。師太與了因大師同門情深,令人感佩。想必……師太是第一次來這大須彌寺吧?感覺如何?這千年古剎,可還入得師太法眼?”
了因也隨著向飛龍的問話,將目光投向靜心。
“山勢雄渾,殿宇莊嚴,法度森嚴,氣象萬千。不愧是二代祖庭,東極佛門圣地!”
罷,她便不再多,仿佛完成了一項必要的客套,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身側的了因身上。
“了因師弟,自當年一別,已有數載未見。你……這些年,一切可還安好?”
了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微垂,沉默片刻,才緩緩道:“好壞參半吧。”
靜心凝視著他側臉片刻,輕聲道:“李修遠的事,我聽說了。斯人已逝,往事如煙,既已過去,便莫要再縈繞于心,徒增業障。”
“師姐說的是。”
他輕輕點頭,抬起眼,看向靜心時,眸中情緒復雜,最終化為一句尋常的問候。
“師姐這些年……一切可還順遂?”
“還好。”
靜心唇角微微上揚。
“雖比不得你這位高居地榜第五、名動天下的‘了因佛子’,但一身竅穴,也僥幸封閉了二百余處,算是未曾虛度光陰。”
了因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隨即化為由衷的笑意:“這真是,可喜可賀!師弟在此恭喜師姐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