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極其細微,若非了因自身醫理扎實且感知敏銳,幾乎難以察覺。
他心中驚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呼吸略微放緩,更加凝神體會。
緊接著是第二針,第三針……法霖下針速度不快,但每一針都穩如磐石,落點精準無比。
了因漸漸發現,這些針所刺的穴位,有些是正經要穴,如肺俞、膏肓,但更多卻是位于正經之外,肌肉紋理深處,甚至骨骼縫隙之旁的一些極其隱秘、在常規醫書中都罕有記載的位置。
這絕非世間流傳的任何一種針灸流派!
或許是察覺到了了因的疑惑,一直沉默行針的法霖首座忽然開口
“怎么,可是覺得老衲針路古怪?”
“是。小僧也算略通醫理,首座行針所取之位,所導之氣,與小僧所知迥異,似含玄機。”
了因坦然道。
法霖手中銀針又落下一處,了因只覺肋下一縷滯澀之氣豁然一松,忍不住輕輕吐了口氣。
“人體奧秘無窮,顯脈之外,猶有隱絡;常理之側,亦存變數。”
“老衲這行針之法,乃是在修行《易筋》、《洗髓》二經有所得后,參照經中易筋鍛骨、洗髓伐毛之理,結合自身對人身氣脈的更深體悟,改良而來,你看不懂,不奇怪。”
了因恍然,原來如此!
《易筋經》、《洗髓經》雖比不得《如來神掌》這等無上絕學。
但也是東極大須彌寺鎮寺之寶,有易筋鍛骨、洗髓伐毛之妙用。
法霖首座竟能將其中至理化入醫術針道,創出這般別開生面的法門,可見其醫術與武學修為,深不可測。
隨著一針一針落下,了因感覺到肺脈附近的隱痛減輕了許多,呼吸愈發順暢。
“你這一身傷,”法霖的聲音再次響起,突兀,低沉。
“倒是不簡單。”
了因心頭一跳。
“全身經脈受損的如此廣泛,尤其是幾條主經多處呈現撕裂扭曲之象,這絕非尋常內力反噬或外力打擊所能致。”
他微微側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了因:“這更像是……動手時爆發的力量太過猛烈,真氣性質又極端狂暴,遠超你自身經脈當時所能承受的極限,從內部強行撐裂、灼傷,加之同時承受了不輕的外力沖擊,內外交攻,才造成這般嚴重的傷勢。”、
了因心中凜然,這位法霖首座眼光實在太毒!
“首座法眼如炬,所無差。”了因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與后怕。
“當日……小僧與空士大師和那兇徒遭遇,生死一線間,小僧只能鋌而走險,將一身功力不顧后果地極限催發,以求一線生機,這傷……便是那時留下的。能撿回這條命,已是僥幸。”
他語速平穩,將真氣狂暴的原因完全歸結于“極限催發”、“不顧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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