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士的聲音低沉而肅穆,在山谷血腥的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沉重:“了因佛子?”
了因緩緩抬起頭,蒼白的面容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望向空士。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干澀,仿佛砂紙摩擦:“正是……貧僧。”
“阿彌陀佛。”空士低誦一聲佛號,目光銳利如刀,穿透了因周身紊亂的氣息,直指其眼底那抹掙扎的兇戾。
“未曾想到,堂堂南荒大無相寺佛子,竟會身負如此……魔功。”
最后“魔功”二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山谷之中,也炸響在了因的心頭。
了因猛地抬頭,眼中血絲更密,那縷被強行壓抑的兇光幾乎要壓制不住。
“大師……何出此?”了因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并非恐懼,而是魔念躁動帶來的痛苦與某種即將失控的興奮.
“貧僧……乃大無相寺佛子,豈會修……習魔功?此……此乃走火入魔!”
空士緩緩搖頭,他持杖而立,身形如山岳般沉穩。
“貧僧修行數十載,走火入魔與魔功侵蝕,還是分得清的。”
“了因佛子,你周身殘留的這股兇煞魔性波動,是瞞不過的。”
他嘆息一聲,下意識的握緊手中禪杖。
“看來,佛子魔根深種,已非一日之功。此事關乎佛門清譽,看來,貧僧只能……先將佛子你擒下,鎮壓于大須彌山無量佛光之下,屆時,再傳訊大無相寺,請貴寺前輩前來領人,共商處置之道。”
“擒下……鎮壓?”了因低垂的頭猛地抬起,眼底的血色如同沸騰的巖漿,瘋狂翻涌。
“就憑你?”
“是!”空士的回答平靜而堅定,沒有任何猶豫。
話音未落,他握住九環錫杖的手猛然向下一頓!
“咚——!”
錫杖底端深深插入腳下巨巖,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空士另一只手抬起,解開身上袈裟,隨即雙手抓住僧衣衣襟,向兩側一分——
頓時,空士精壯的上半身裸露出來。
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線條并不夸張,卻蘊含著如山如岳般沉穩的力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背后、雙臂之上,那幾乎覆蓋了大部分軀干的巨大紋身——那是一幅栩栩如生的《金剛伏魔圖》。
這伏魔圖并非裝飾,而是大須彌寺一門高深秘法——“金剛身”的外顯,以特殊藥液配合佛法修為刺青入體,平日隱而不發,關鍵時刻可激發其中蘊藏的力量,加持已身。
空士深吸一口氣,右手握住錫杖,緩緩將其從巖中拔出。
巖石碎裂聲清晰可聞。他單手持杖,斜指地面,身上那股沉靜的氣息陡然一變,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
“了因佛子。”空士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震得谷中回音陣陣,落葉簌簌而下“你已墮魔道,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轟!
一股磅礴浩瀚、精純凝練到極點的氣勢,如同無形的海嘯,以空士為中心轟然爆發!
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向四周擴散。
地面上的落葉、塵土、細小石塊,被這股氣勢推開!
歸真境!
空士身為大須彌寺上代佛子中的佼佼者,雖未得首座之位,但數十載苦修不輟,其修為早已臻至此等境界。
“束手就擒?”了因猛然抬頭,臉上最后一絲平和與掙扎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暴戾與瘋狂的神情。
“你有資格教我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