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槍蓄盡江海之勢,威力摧山斷岳,對方不退反進,直攖其鋒,在她眼中無異于飛蛾撲火。
槍勢更疾,水龍怒嘯,誓要將這不知死活的和尚當場挑死!
然而,就在那裂海槍芒即將貫體的一瞬,了因體內驟然傳出陣陣擂鼓般的悶響——
那聲響并非源自一處,而是從他周身三百六十處竅穴同時震蕩迸發!低沉、渾厚,仿佛一尊沉睡的古鐘被驟然敲醒,又似地脈深處奔涌的熔巖在咆哮。他整個身軀在這一刻化為共鳴之腔,真氣鼓蕩如潮,轟然推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緊接著,了因周身真氣轟然炸裂!
空氣在他周身扭曲蒸騰,近處的海水竟發出細密的“嗤嗤”哀鳴,化作縷縷白氣四散飛升。面對那裹挾萬頃海濤之力的裂海一槍,了因竟不閃不避,右臂如電光破空探出,五指微張,直迎向那寒芒流爍、水龍盤繞的槍鋒!
他手掌看似樸素無華,卻在三百六十竅穴齊鳴、真氣凝于一點的剎那,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掌心熾熱如握熔巖,仿佛連空氣都要被灼穿。
“鐺——!”
一聲遠比金鐵交擊更為沉渾的巨響炸裂海天!
了因的手掌,竟精準無比地按在槍頭之下三寸——那正是水龍“七寸”所在,氣機流轉之樞!
纏繞槍身的洶涌海水與他掌心熾烈凝實的真氣悍然相撞,發出“嗤啦”一聲刺耳爆鳴,大片白汽蒸騰翻滾,那猙獰咆哮的水龍竟被硬生生扼住沖勢,龍首潰散,重新化作尋常海水,嘩然瀉落。
槍桿,已被他牢牢鎖在掌中!
玄嬋圣女只覺槍身傳來一股如山崩海沸般的巨力,灼熱如墜熔爐,又似被洪荒巨獸的利爪死死鉗咬,再難遞進半分!
了因握槍沉腕,臂膀猛然向下一壓——
這一壓看似簡樸,卻凝聚著周身竅穴貫通、真氣奔涌的全部重量,沉雄如岳傾天塌!
玄嬋圣女人懸半空,無處借勢,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沿槍身傳來,整個人如隕星墜世,朝著海面轟然砸落!
“轟隆——!”
海面炸開滔天巨浪,玄嬋圣女雙足觸及水面的剎那,恐怖的下壓之力讓她驟然沉墜,海水直沒至大腿根處,激起的狂濤騰空數丈,仿佛海神怒嘯!
但玄嬋圣女終究是能與了尊那等人物激戰良久的天驕妖孽,臨敵應變之能遠超常人。
就在身軀即將被徹底壓入水中的剎那,她眸中寒芒如冰星迸射,雙足之下真氣轟然噴薄,竟硬生生抵住了那山傾般的下沉之勢!
與此同時,她腰肢如靈蛇急轉,一聲清叱破浪而出,握住槍桿的雙手驟然發力,向上、向外悍然一挑!
一股陰寒刺骨卻又凌厲如刃的真氣順著槍桿逆沖而上,宛若玄冰毒龍,直噬了因掌心,既要將他挑飛,更要逼他撒手。
了因只覺槍身傳來的力道陡然劇變,那陰寒真氣刁鉆狠辣,與自身熾烈真氣激烈絞殺,發出嗤嗤灼響。
他鼻間冷哼如悶雷,緊扣槍桿的右手非但不松,反如玄鐵重鎖般再度收緊,更為磅礴熾熱的真氣如火山噴發,倒卷反壓!
兩人真氣以這桿長槍為戰場,展開了最兇險、最直接的正面沖撞!
“嗡——!”
以二人為中心,十丈之外的海面仿佛被無形巨錘砸中,毫無征兆地轟然炸裂!
一道道粗碩水柱如怒龍破海,沖天而起十余丈,浪涌如崩,水霧彌天,竟在暴雨中再造出一片狂濤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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