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也隨后公布了案情進展,女孩父母承認陳令儀高價封口,但轉賬記錄指向不夠明確,女孩遺中的部分問題也無法查證,最重要的是,陳令儀經過各項檢查,確診為強刺激后的精神分裂癥,不能進行正常溝通。
陸星寒著人多次驗證,結果也是一樣。
陳令儀不是裝的,是真瘋了,而且據權威診斷,恢復可能極低,目前生活已經無法自理。
一切陷入僵局。
等所有風浪過了熱度時效,漸漸遇冷,不再有重大變化刺激眼球時,留在中心的,只剩林知微。
追究不出結果的事很快被冷待,但林知微身上牽涉的全是當紅明星和敏感問題,她又是一系列事件的當事人,正好成了所有媒體宣泄的出口。
太多問題等她回答。
所有的關注都對焦在她的身上。
只要還在這個圈子里,只要還繼續工作,就別想逃脫。
即使陸星寒強烈反對,林知微還是決定獨自接受媒體采訪,她心里坦蕩,不怕被任何人刨根問底。
陸星寒連續幾天氣壓低到讓人不敢靠近。
袁孟在他旁邊呼吸都費力,林知微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更是緊張得趕緊躲遠了才敢小聲接,“小林老師,你確定沒問題?”
林知微還在笑,“沒問題,我這邊開始了。”
袁孟咬牙,“好,我隨時關注,有情況咱馬上解決。”
“媒體直播……別讓星寒看。”
“我盡量。”
剛掛斷,袁孟就感覺到噬人視線,陸星寒面無表情低聲說:“時間到了,把直播打開。”
袁孟欲哭無淚。
小林老師,陸星寒這個狀態,只有你能搞,別怪我膽小。
電影節之前,林知微突擊準備工作時,袁孟給她臨時找了房子做工作室,她就把地點選在這里,認認真真打扮漂亮。
何晚眼睛通紅,“知微,我能做點什么?那些人肯定不懷好意,等著拿你挖新聞呢!”
林知微拍拍她,“什么都不需要,我能應付。”
準點,她推門出去,一樓已人滿為患,她平平穩穩從旋轉樓梯下來,無所謂各路鏡頭。
記者們對她不陌生了,知道是個溫溫婉婉的女孩子,來硬的肯定吃不消,說不準能逼出干貨。
所以從一開始,所有問題都是尖酸刻薄。
“林小姐,你學歷造假的丑聞至今沒有找到過硬實證,無法徹底澄清,你有什么話說?”
林知微勾唇,聲音明朗,“事實就是事實,無論你什么時候提問,我還是那兩句話,沒有造假,全是惡意陷害,害我的人就算瘋了,我也不會替她的惡行背鍋。”
她字字鏗鏘,“更何況,我是國內重點大學畢業,在校四年從沒有任何不良記錄,所有課程和畢業答辯全部高分通過,我以母校驕傲,也不認為半路改行有什么丟人,更不可能弄虛作假侮辱我自己。”
“但你從事這個行業,沒有過專業學習經歷是事實。”
林知微點頭,“我從不否認,但工作的過程就是學習,我的成績證明一切。”
“成績?可據陳令儀說,你連簽約男團都是借了容瑞的關系。”
林知微目光冷冷刺過去,“請你去翻翻男團出道以來零失誤造型的好評,再來問我這個問題。”
記者被噎得一愣,立刻有人不甘示弱接上,“你工作以來,全身淘寶包郵,穿的全是便宜貨,這件事總該是真的吧?”
林知微毫無懼色,揚下巴,“是真的。”
記者滿意地冷笑,上下打量她的衣服,“那現在怎么穿起大牌了?”
“現在?”林知微平靜跟她對視,“你說的是我身上這套?”
記者剛覺得不對勁,林知微已然回答,“上衣九十,裙子八十五,包郵,要不要把鏈接發你?”
現場止不住地發出驚呼。
大家天天見明星,自認為看衣服值不值錢都是火眼金睛,愣是沒看出林知微這套的問題。
……造型師就是造型師。
等等,不是這個節奏!
林知微眼神掃過全場,“繼續。”
“……穿著好又能證明什么?”有人針鋒相對,“你為藝人服務,哪個明星需要你這些看起來很值錢的淘寶貨?奢牌你認得清嗎?每年巴黎米蘭的時裝周你去過嗎?”
林知微吸了口氣,“我不穿,不代表我不懂,國際電影節我負責的兩位,全程加起來十二套造型,無一出錯,不夠證明?”
她雙眼清亮,剔透灼人,“我是沒去過時裝周,沒跟過出國的大場,并不是我能力不夠,是我在陳令儀的手里,被她阻攔了所有機會,作為媒體——不去追責真正做錯事的人,卻來向受害者咄咄逼人嗎?!”
全場死寂。
直播畫面前,袁孟心里堵得難受,小心翼翼去瞄陸星寒的反應。
從開始到現在,他動都沒動過。
媒體被林知微柔柔軟軟下的凌厲震懾,也看透了她并不好惹,類似的問題問下去,恐怕沒什么好效果。
有人轉移風向,問她,“男團里拋開容瑞不談,林小姐跟陸星寒也很親密,他已經兩次公開維護你了,你們之間真的沒有特殊關系嗎?”
林知微睫毛顫了顫,笑了,“陸星寒對每個人都一樣好,大家不知道么?”
“他善良,熱心,看不慣周圍有人被污蔑,我只是他身邊一個最普通的工作人員,無論出事的是我,或是任何其他人。”
她定定說:“他都會做一樣的選擇。”
陸星寒再也撐不住,抬手扣住電腦,站起身出去,袁孟急忙跟上他,看著他進了公司專給他們準備的健身房。
袁孟不敢走,扒著門縫悄悄觀察。
陸星寒撿起手套戴上,一不發,沉默地一下下狠撞房間中央垂下的沙袋。
沉悶聲音讓人心驚肉跳。
袁孟看得發慌,忍不住推門,“星寒,你別……”
“出去。”
低啞,嚇人。
袁孟閉嘴,回到門口盯著他,一直到他白色上衣完全被汗浸透,他一把扯下手套丟開,直接用手更狠地發泄。
這樣下去得見血!
袁孟不小心把門弄出一點動靜,陸星寒稍稍斜過來的眼神都讓他差點沒了半條命。
更別提進去攔著他。
袁孟氣喘吁吁跑進樓道,正好林知微打來電話,聲音在盡力保持穩定,“我這邊結束了,很順利,星寒沒看吧?”
“星寒……”袁孟要哭了,“星寒不太好。”
林知微全副武裝,坐上袁孟派來接她的車直奔星火娛樂,避著人飛奔到樓上時,袁孟滿頭是汗朝她招手,“小林老師,你快點管管他,我,我看門,你放心啊沒人打擾。”
敞開的門縫里,陸星寒全身像從水里撈出來的,指骨隱隱見了紅,機械地重復著動作。
林知微反手關上門,面對那么多逼問都平靜自若的眼睛,看到陸星寒的時候終于濕了。
“星寒。”
陸星寒聽不到。
林知微大步跑過去,從背后緊緊抱住他,“星寒!”
沙袋猛烈搖晃。
陸星寒幾乎沒站穩,全身肌肉堅硬膨脹,滾下的汗水蜿蜒出層層疊疊的痕跡,他強忍著抖,粗重喘息割得人劇痛。
他低頭,看著林知微緊箍在腰間的手。
那么小,那么白,應該得到最好的,最好的疼愛和呵護。
他喉嚨里辛辣刺痛,張口只能咳出來。
許久才勉強發出聲音,“對不起。”
林知微的眼淚和他的汗混在一起,“你胡說什么!”
“如果不是我……”
他牙關緊咬,“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那么需要錢,不會那么累,也不會一直苦著自己,被人拿穿的衣服指指點點。”
林知微心如刀絞,“別說了。”
“陳令儀的事,我沒有做好,留了這么多后患讓你去面對。”
“星寒……”
“甚至在關系上,你也只能把自己說成,最普通的,跟我最無關的人。”
“陸星寒!”
他嗓音完全破碎,“我什么都沒做到。”
“微微……”他眼前一片模糊,手背上大片血跡,“我什么都沒做到……我還有沒有……有沒有被你愛的資格。”
林知微五指一下子深陷進他的手臂里,硬是把他轉過身,扣緊他濕透的后頸用力壓下,踮起腳,狠狠吻上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