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寒腦中轟的大響。
“你哪來的錢買這個!”
林知微一開口,人設不倒,依然很嚴格很實際。
她給的零花錢是有限的,出去藝考一趟下來都不一定夠用,哪還有閑錢。
陸星寒緊緊盯著她,極力控制著呼吸的頻率,掩飾地低咳兩聲,“……少吃幾頓飯就有了。”
林知微一聽更氣,踮起腳用力掐住他滾燙的耳朵,“你再敢省飯錢試試!”
陸星寒疼得嗷嗷叫,順勢攥住她的手,“不敢了不敢了——”
林知微不給面子地抽出來,又在他臉頰上狠狠揪了下,才把手里那套穿了三四年的特價中老年款家居服泡進水盆里,準備試試還能不能挽救。
晚飯過后,等陸星寒主動把衣服晾好,已經八點多了。
林知微問:“我們吃蛋糕?”
陸星寒裝作很忙,趁機偷瞧她,“再等等。”
林知微上網刷了一圈今天電影節的話題和評論,小花的造型廣受好評,打了個非常漂亮的翻身仗,多角度照片張張光彩照人,她徹底安心了,一看時間,九點,于是又問:“吃蛋糕吧?”
“我還不餓。”
吃完她肯定就要回房間了……
磨磨蹭蹭拖到十點,陸星寒怕再晚她太累,才插上蠟燭,挨個點了火。
盈盈燭光里,兩個身影都鍍滿了暖色。
林知微穿過光霧去看他,從三歲到十八歲,跌跌撞撞拉扯著走到今天,竟然已經過了十五年。
“許個愿吧。”
“能實現嗎?”
這一次,她笑得溫柔,“當然能。”
蠟燭熄滅,打開頂燈,陸星寒知道她吃不多甜食,用勺子舀起一小塊遞過去,林知微猶豫兩秒,張嘴含住,“就這一口哦。”
她指指玄關處的手提包,“你的禮物。”
包里有個牛皮紙包著的盒子,陸星寒沒有蠻力撕,按折痕拆開,是最新上市的蘋果手機。
他喃喃:“太貴了……”
林知微在他頭上揉了下,“我現在能賺錢。”
能賺錢,卻連一套舒適合體的家居服都舍不得換,如果不是他搞破壞,她大概還要再穿好幾年。
夜深人靜,陸星寒坐在書桌前,聚精會神給手機貼鋼化膜,膜就在禮物盒里,林知微提前都備好了。
貼完以后,他走出房間,無聲無息打開林知微的門,門沒鎖,而她已經熟睡。
黑暗里,陸星寒輕手躡腳靠近床邊,不敢多看被子里的人,拿起床頭桌上的手機就往外撤退,把門原封不動關好。
他跟林知微的手機,從來都是互相隨便看,沒有任何隱瞞。
四下幽黑寧謐,唯有臺燈照亮小小的范圍,陸星寒把林知微舊手機里的所有資料全部備份,轉到剛貼了膜的新手機里,電話卡也換進去,最后連桌面壁紙和圖標排列都復原得一模一樣,再抬頭時,已經凌晨三點多。
陸星寒揉揉后頸,在新手機上設置好早八點的鬧鐘,放回到林知微的床頭桌上。
他打算退出去時,樓外正巧有車匆匆開過,雪亮燈光晃在窗口,透過簾子漫過林知微的臉。
她毫無設防,呼吸勻稱,飽滿的嘴唇水潤櫻紅,枕上的長發綢緞一樣。
很快黑暗重臨。
陸星寒卻再也控制不住燥亂的心跳,他雙手攥緊又松開,仍舊抵不過胸中那些恣意生長的藤蔓,越纏越緊,難以呼吸,唯一的解藥,只有他心底最深處,瘋狂戀慕著的人。
他閉了閉眼睛,緩緩俯下身,唇輕顫著,小心翼翼碰在她溫熱的臉頰上。
心蹦到了云端,又像跌進深淵。
陸星寒狠狠扣住手心才勉強冷靜,不舍地抬起,過了半晌,聲音極輕,極啞地說:“知微,這才是我的十八歲禮物。”
他回到自己房間的單人床上,睜著眼躺到天亮。
七點剛過,他就撥了個電話,“我生日到了,滿十八,可以獨立簽約。”
對方非常高興,約好時間和地點,掛斷后,陸星寒起身洗臉,把家里整理好,留了張紙條,揣上林知微滿是劃痕的舊手機,悄悄出門。
腳步飛快地下樓時,陸星寒亂七八糟地想。
知微,對不起啊,你那些要求我做不到,為了靠近你,我又要去作死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