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府醫來了。
給夏姨娘把脈診治,又開了一堆湯藥,還有兩小盒的棒瘡膏,府醫就走了。
夏姨娘已經打定主意要告狀。
當晚,慕淮安回來后,她便哭得梨花帶雨湊到跟前,將自己的委屈全都傾訴了出來,她避重就輕,將徐詩敏的刻薄狠心渲染得淋漓盡致,輪到自己時,就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慕淮安與徐詩敏的夫妻關系本就緊張。
尤其在他將二人之間的那層紙捅破后,就越發僵持。
聽到妻子苛待妾室,慕淮安覺得還是要給徐詩敏做做思想工作,轉頭去了正房奶奶的屋里,誰料一盞熱茶都沒有,反倒落了一身嘲弄。
徐詩敏帶著奚落的口吻道:“真是了不得,區區一個妾室也能勞駕大爺您來我的屋子,今兒要不是打了她,我連大爺的面怕都見不著。”
“你好好說話。”慕淮安蹙眉不快。
“你事情不好好做,反倒挑起我的理了?我就這么說話,你愛聽不聽。”
徐詩敏冷笑,“今兒那夏姨娘來請安時對我出不遜,以下犯上,我打了她難道不該?大爺還替一個妾室出頭,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再說了,我如今這么費勁巴腦地替你整頓內宅,還不是為了以后給虞四騰地方時,讓她省點功夫,你該謝我才是。”
“你——”
慕淮安氣得面色鐵青,“休要胡說!”
“話是你說的,怎么我就說不得?”徐詩敏冷哼,“你放心,這點數我還是有的,絕不會去外頭說去,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說罷,她一改往日對丈夫的乖巧順從,直接讓盈袖送客。
夫妻倆再次不歡而散。
但徐詩敏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憋悶生氣。
平生第一次,她覺得這樣破罐子破摔也挺好的。
橫豎讓她不快活了,她憑什么伏低做小讓他們都快活?
要不快活那就一起不快活!
好像出氣似的,第二日徐詩敏就命人收走了夏姨娘房中所有的藥,包括那上好的棒瘡膏,一樣都沒給她留下。
前去傳話的婆子趾高氣揚:“我們奶奶說了,既然姨娘嘴巴這么大,這么喜歡告狀,那就請您告狀告到底,回頭等大爺回來了,姨娘再與大爺要這些藥吧。原是我們奶奶心善,既然姨娘不受用,那就另請好的吧,我們奶奶可不伺候。”
夏姨娘驚呆了。
帶傷在身,又無藥可用,夏姨娘一整天都在痛苦的哀嚎。
告狀這種事,若不能一擊必中,那么接下來每一次的告狀,效果都會越來越差。
尤其她面對的是慕淮安這種男人。
憐香惜玉兩天后,他也覺得夏姨娘很無趣很過分了。
聯想到自己在妻子跟前受的冷落,他不由得語氣不耐:“誰讓你先對大奶奶不敬了,她是府里主子,更是主母,除了太太便是她說了算,你是她娘家送來的,你還敢對她不敬?這會子還來讓我幫你說話,我都替你臊得慌。”
夏姨娘:……
告狀這招徹底無用了。
她只能到處求爹爹告奶奶,拿了那么一點子藥膏勉強用著。
可惜杯水車薪,頂多也就能有個心理安慰。
等她上好之時,已是元氣大傷,再不復往日顏色。
慕淮安這種男人想的,本就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夏姨娘已經是昨日黃花,他再也提不起勁去寵愛,反倒對乖巧怯懦的蕊姨娘多了幾分關注。
真正讓府里驚恐的,是這件事過去七八日之后。
夏姨娘徹夜未歸,翌日一早被人發現溺斃在了荷花池中。
她著最鮮艷的衣衫,臉朝下泡在水中,整個人都顯得浮腫起來。
這下可讓鎮國將軍府上下不安起來。
慕大太太慌了神,立馬給威武將軍府下了拜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