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個月過去了,過了年,開了春,一片萬物生機、勃勃姿態。
天總算緩和了起來。
冬去春來,更顯得一年新氣象。
開年后百官上朝,皇帝宣布了春日祭天的旨意。
將在某一黃道大吉的日子,攜后前往京郊三十里之外的祈年行宮,進行為期七日的祭天大典。
皇后欽點了各外命婦同行。
很奇怪的是,這一次唯獨沒有帶上虞聲笙。
按照過往皇帝對虞聲笙的寵愛信任程度,這是壓根不可能的。
一時間,各個貴婦又私底下議論紛紛。
虞聲笙倒是沒把這些事放在心上,皇后早就暗中派人傳來書信,讓她留守在京中,幫皇后照顧好一樣留在京里的晉城公主。
馬踏花飛,落英繽紛。
自帝后儀仗車馬出京后,晉城公主先后數次拉著虞聲笙一道外出踏青,玩得不亦樂乎。
說起自己即將成婚的對象,晉城公主又難掩羞澀。
明媚的春光下,公主艷若桃李的臉頰竟賽過了枝頭含苞欲放的杏花。
晉城公主羞答答地表示,自己出嫁那一日,希望虞聲笙來替自己梳妝。
“這應該是全福夫人的榮幸才對,我太年輕了。”虞聲笙驚訝。
“你否極泰來,逢兇化吉,若沒有你也不會有我的今日,我已經與母后娘娘說了,她已經應允。”晉城公主笑道,“比起全福夫人,更適合的只有你。”
“既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待帝后祭天歸來,虞聲笙即將成為晉城公主的梳妝送福夫人一事,也不脛而走,很快人人都知曉了。
能替嫡出公主梳妝送福,這是莫大的榮光。
更不要說虞聲笙還這么年輕。
這下原先的議論戛然而止,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要為公主梳妝送福,有些規矩環節少不得要提前練起來,對此熟門熟路的張氏一封書信將虞聲笙叫回了娘家。
張氏替女兒安排了三位婦人,專門教導送嫁梳妝的禮儀規范。
虞聲笙又驚又喜,平生第一次對張氏打心眼里的佩服。
外頭人人都羨慕夸贊,可只有張氏敏銳地察覺出養女真正需要的東西。
“這是李嬤嬤,陳嬤嬤,還有慧姑姑。”張氏笑著介紹。
虞聲笙上前見禮。
年紀最長的李嬤嬤忙笑著還禮,口中直呼使不得:“夫人如今誥命在身,又是高門府邸的宗婦,這禮奴婢可擔待不起。”
“哪里話,三位長輩也是為教導我而來,算得上半個師父,既是師父,也受得起這見禮。”
見年輕的高門主母竟這般謙和溫煦,三人都暗暗松了口氣。
虞聲笙開始了每日午后回娘家學習進修的日子。
學了約莫一旬的日子,有一天,虞聲笙偶然從慧姑姑身上發現了一枚荷包,上面的刺繡卻是她最熟悉、旁人看不懂的道家符文。
“這是……這花紋路子還挺特別的。”虞聲笙瞇起眼,好奇道。
慧姑姑慌了一下,很快收斂:“這是一位舊友多年前相贈的,我也不知道上面繡的是什么,從未見過呢。”
“不知姑姑這位舊友叫什么,如今可還在京城?我瞧這紋樣很是歡喜,若這人還在京城,我便請過來也學一學。”
“他……已經不在了。”慧姑姑滿面惆悵,似有濃得化不開的哀愁瞬間一溢出,“那個人姓洪,他確實已經不在京城了。”
姓洪?
虞聲笙心頭咯噔一下。
她的生身父親也姓洪,該不會……只是巧合吧?
忽然,耳邊響起許久安靜的曲桑的聲音:“啊,姓洪……我應該知道這個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