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湖村,林外。
墨七跪倒在劉光的尸體前,揭下易容后,劉光面容恬靜蒼白,容貌姣好。
他眼中滿含淚水,右手顫抖,撫摸著她冰冷的面龐。
“小光……”
“你一定很恨我吧?”
墨七聲音嘶啞,神情悲痛。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自已再攢幾年的錢,便歸隱江湖,與劉光共度余生。
可雄獅鏢局突然傳出要押送《移天神劍》的消息,將墨七已經壓到心底的貪念再次勾了出來。
他這輩子二品已經到頭了。
可如果歸隱江湖,他的兒子、后人若踏足武道……
殘缺的二品劍法就不夠看了。
父親當年東拼西湊,湊錢讓他學劍。
他若為人父,又能為后人做些什么?
一時的貪念,鑄成大錯。
墨七臉上淌落痛苦的淚水,悔恨交加。
哪怕殺了呂豐,得到劍譜,劉光也無法回來。
這劍譜,還有什么意義?
就在墨七痛苦萬分時。
“啪嗒……”
身后的林中響起一道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踩在了枯葉上,將枯葉踩得發出脆響。
墨七瞬間回頭。
在見到來者后,他瞳孔驟縮,眼底流露出驚恐,手腳如墜冰窟,瞬間冰涼。
一道高大的灰衣人影緩緩走來,披頭散發,只露出一雙充滿死寂的雙眸。
他手中拎著一柄生銹的斷劍,步子不緊不慢的向墨七走來。
“你……”
“你!”
墨七埋藏在心底的夢魘突然再現,深深的恐懼遍布他的心頭。
他站起身,撿起放在地上的劍。
劍身橫指,護在墨七身前。
墨七持劍的手在抖,身體在抖,內心也在抖。
他瞳孔收縮,死死盯著朝他走來的灰衣人影。
“為什么?”
“為什么你會在這里!”
墨七咽下口水,因為恐懼,雙腿都有些脫力。
高大灰衣人那雙充滿死寂的眸子投來目光,他在看墨七,也沒有在看墨七。
那雙眸子灰蒙蒙的,好似陰天時的天空,空中遍布灰色的陰云。
灰衣人走到呂豐身旁,俯身,在他懷中摸索。
摸索片刻,一無所獲。
他站起身,視線落在墨七身上。
這一次,他真的在看墨七了。
“劍譜……不在我身上!”
墨七睜大雙眼,眼中充滿恐懼的說道。
回應他的是一道直刺眼簾的劍光。
在看到劍光的瞬間,墨七喉嚨里嘶吼,運轉內力,向后退去。
“噗!”
劍刺中他的腹部。
持劍的手轉動。
沒有劍尖的斷劍旋轉。
墨七腹中的臟器瞬間破碎,鮮血涌了出來。
逃!
墨七腦海中只剩下這個字。
他丟下劍,拼命般的逃,用盡生平本領,使出吃奶的力氣逃!
這一劍刺出。
灰衣人目視著墨七逃走。
他手腕輕抖,劍身上的鮮血灑落在地,將地面染出了朵朵血花。
“噠噠……”
空曠的林中響起腳步聲。
灰衣人拎著劍,朝著墨七逃走的方向走去。
許昌城外。
墨七臉色蒼白,瞳孔緊縮。
他逃到城外,感受著腹部不斷流出的鮮血,知道自已受了重傷。
“啪啪啪!”
幾聲連響。
墨七強行點住自已的穴道,延緩血流的速度。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后,灰衣人沒有追來。
雖然沒有看到灰衣人,但墨七知道,他一定會找到自已。
就像找到呂豐那般找到自已。
他就像是一個幽靈!
墨七嘴唇發白,打了個冷顫。
他步子踉蹌,撞開守城士兵,闖入城中。
周圍人驚呼、躲避。
墨七直奔六扇門分部。
逃,不會有人是他的對手。
劍譜不在自已身上,灰衣人會繼續追殺下去。
謝暉他們四個不能繼續待下去,逃回汴梁或許還有生機。
墨七腦海中飛快閃過念頭。
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已受傷,依他們的性子,一定不會聽話回去。
墨七深吸一口氣,一咬牙,轉變方向,先沖向成衣店。
幾息后。
墨七從成衣店出來,身上穿著同樣的黑色衣衫。
傷口周圍的穴道點住,鮮血流逝速度減緩。
身體越發虛弱、冰冷。
留給自已的時間不多了。
拖著疲憊的身體,墨七推開六扇門分部的門,視線落在廳堂中的四小只身上。
……
“師傅?!”
“師傅!”
謝暉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跑到瀕死的墨七身旁。
他一臉驚慌、焦急的看著墨七腹部的劍傷。
傷口不大,但里面的臟器、腸子都已經被斬碎。
人是活不成了。
墨七是憑著一口氣硬撐。
“嗬……嗬……”
墨七大口喘著氣,臉上已經沒有絲毫血色。
他雙眼渙散,抓住謝暉的手,嘴唇蠕動顫抖:“逃……”
“他……”
“他來了……”
“回……回汴梁!”
說出最后這句話。
墨七眼中的光彩逐漸消散,抓住謝暉的手開始無力,最后滑落、垂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小福三人也大吃一驚。
小福躍到墨七身旁,抓住墨七的手,想要渡去內力。
但墨七傷勢太重了,能撐這么久,說這么久的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量。
或許,在劉光死后,他就已經心生死志。
如果不是因為灰衣人給他留下的恐懼太深,墨七被心底的恐懼籠罩,他是不會逃的。
小福的內力剛渡過去,墨七便已經油盡燈枯,身死當場。
“墨捕頭!”
小福喊著,小臉發白。
“師……師傅!”
謝暉更是忍不住,眼中滾落淚水,眼睛通紅,抱著墨七的尸體,聲音中帶著哭腔,眼底滿含悲傷。
葉真也是一臉錯愕,萬萬沒想到墨七會被人重傷,死在這里。
他右手摩挲下巴,喃喃道:“他來了?”
“他是誰?呂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