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點二十分,湖濱商圈燈火闌珊,寒意隨晚風彌漫,一行人走出烤肉店,郭曉薇和徐陽叫的代駕已等在門口。
“那我們先回了,新新,照顧好小心。”
郭曉薇攏了攏大衣領子,臉上帶著酒后的溫潤紅暈,又看向弟弟和張亮:
“大胖、小亮,你們也早點休息。”
“知道了姐,放心吧。”
郭景林爽朗的應道。
徐陽也朝他們點點頭,聲音溫和:
“路上慢點,小心,到了說一聲。”
“嗯,哥,嫂嫂慢走。”
簡心乖巧揮手,目送兩人坐進白色的瑪莎拉蒂后排,尾燈漸行漸遠。
徐陽知道今天要喝酒,就把車留在了公司那邊,晚上下班打車來了餐廳。
沒有多余的寒暄,瑪莎拉蒂總裁很快消失在了四人的視野里。
張亮那輛嶄新的黑色卡宴也停在不遠處,在路燈下泛著潤澤的光。
“嘿,亮子。”
郭景林幾步走到卡宴旁,手掌“啪”的拍在引擎蓋上,發出結實的一聲響,
“可以啊,這家伙被你洗的油光锃亮的還不錯,空間是比我給你選的大。”
陳澈白了他一眼:
“那不是廢話嘛,這是suv。”
張亮看著自己的車,又看看郭景林,樸實的臉上笑容真切:
“郭哥,這車…謝謝,那天提車,我都沒敢想…是我自己的。”
“兄弟之間,不說這個。”
郭景林大手一揮,攬過張亮的肩膀晃了晃,還是一如既往的豪邁:
“無論什么車就是拿來開的,以后好好干,啥都會有的!對吧開心?”
他扭頭看向陳澈,尋求認同。
陳澈也走了過來,目光掃過線條硬朗的卡宴,又落在張亮臉上。
“亮子,這車配你,踏實,以后杭城這邊你多跑跑,有車方便,尤其是供應鏈這一塊的質量,你不親自看是不行的。”
“哎!哥,我一定!”
張亮重重點頭。
郭景林這時看了看時間,又瞄了一眼安靜站在陳澈身側、微微靠后的簡心。
他臉上笑容未減,沖著簡心小小的抬了抬下巴,語氣十分熱情道:
“小心,吃飽沒?看你今晚沒吃多少,要不要咱們去外面再吃點?”
簡心搖頭輕笑:
“不要,吃飽了的。”
在簡心那邊吃癟,郭景林扶著胸膛一副受傷的樣子,看向陳澈慫恿道:
“開心,現在時間還早啊,我跟亮子找個地兒,咱們喝杯茶解解膩,順便聊聊過幾天去香江那攤子事,怎么樣?”
陳澈目光掠過簡心眉宇間一絲掩不住的倦意,直接對郭景林擺了擺手:
“你們去吧,香江的事不著急,我會提前通知你的,你和亮子商量著今天晚上怎么度過吧,我和小心就不陪你們了。”
郭景林被他干脆利落的拒絕,臉上倒也沒什么惱色,只是夸張的聳了聳肩,做了個“我就知道”的表情,嘿嘿笑道:
“得,重色輕友,我倆算是看透你了。”
張亮在一旁憨厚的笑著,也不插話。
陳澈沒理他的調侃,笑道:
“其他就不多說了,亮子,你們路上也注意安全,有事隨時電話。”
“放心吧哥,你和嫂子也慢點。”
張亮連忙應道。
陳澈不再多,很自然的牽起簡心微涼的小手,轉身朝停在路邊的車隊走去。
郭景林看明白了陳澈的眼神,不就是有些話不需要當著簡心面說嘛。
出去玩可以,但不能被簡心知道。
不是陳澈怕簡心。
而是不想讓簡心多心。
郭景林鄙視陳澈,不過也沒有再多說,和張亮一起站在原地目送、揮手。
來到普爾曼旁邊,厚重的車門被拉開,陳澈護著簡心先坐了進去。
車門閉合的瞬間,仿佛將外界的喧囂與寒意徹底隔絕。
車廂內空間極為寬敞,柔和的氛圍燈帶勾勒出皮革與木飾的溫潤質感,空氣中彌漫著極淡的、令人放松的香氛氣息。
“我去。”
郭景林看見邁巴赫普爾曼,不由的在心里更加鄙視陳澈了。
羨慕嫉妒恨啊!!
他現在這個視角,剛好看不見牌照,還以為這輛車是秦雅南的那輛。
咱說也真怪。
秦姐怎么那么大方呢。
他怎么就沒遇到秦姐那樣的人呢。
長得那么漂亮,性格還那么好,關鍵是巨有錢就算了,還舍得花錢。
如今還要加一個大氣的優點。
什么叫大氣,就是把自己的車給男人開去和別的女人約會。
這不是大氣是什么。
咱就是說,咱也遇到這樣的女人,少活十年…不,少活二十年也行啊。
羨慕已經說多了。
不說了。
前面,邁巴赫普爾曼平穩起步,匯入夜間稀疏的車流。
車內。
直到此刻,一直努力維持著乖巧姿態的簡心,才終于卸下了所有無形的盔甲,靠進柔軟的座椅里,長長舒了一口氣。
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放松,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陳澈聞聲,側過頭看她。
只見女孩側臉在車廂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低垂。
剛才在家人面前那種滴水不漏的溫順乖巧悄然褪去,露出了她的真面目,還帶著一些初經人事而增添的嬌慵與依賴。
兩人四目相對,簡心噗嗤笑出聲,皺了皺小瓊鼻,嬌聲問道:
“干嘛這么看著我。”
陳澈伸出手,溫熱的手指輕輕拂開她頰邊一縷不聽話的發絲,指尖觸到她細膩微涼的肌膚,帶著寵溺低聲問道:
“怎么了,累了?”
簡心搖頭晃腦道:
“沒啊,我又沒干什么。”
說著,簡心那雙清澈靈動的眸子里,此刻漾著一絲絲復雜的光。
有和陳澈獨處時的安心,有卸下偽裝的輕松,還有一絲對臭男人今天在餐桌上種種體貼的小小嗔怪,一種羞恥感。
吃飯之前簡心也很糾結,是既怕郭曉薇她們說起自己和陳澈的事情,又怕回答一些她內心里一直瘋狂逃避的問題。
最后一頓飯吃下來,對于這一方面她的感受是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既暖心陳澈一直照顧她的細節,又感慨不能完全敞開心扉向全世界宣布。
總而之,坐在車里的一剎那,簡心最大的感受就是兩個字。
放松。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安排和結局了。
就這么看著陳澈,簡心忽然抿了抿唇,隨即抬起沒什么力氣的小拳頭,不輕不重的捶了一下他的胳膊,埋怨道:
“都怪你…”
她聲音軟糯,帶著點嬌憨的抱怨,尾音卻拖得長長的,活脫脫就是在撒嬌。
陳澈抓住她的小手,故作不懂道:
“怪我什么啊?說清楚,不然今天晚上饒不了你,讓你永遠忘不了…”
“你還說,你還說…”
簡心被他抓住手腕,掙脫不開,臉上更是飛起紅霞,窗外流動的霓虹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映得那雙眸子水光瀲滟。
“怪你…怪你今天在包廂…”
以免陳澈看出她是在害羞身下還疼,她連忙找了其他理由。
但就算如此,她的聲音依舊越來越小,最終抿著嘴不肯說下去了,只用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嗔怪的瞪著陳澈。
“哈哈。”
陳澈笑了笑,隨即將她滑嫩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故意湊近了些,語氣促狹道:
“在包廂怎么了?我對你還不夠好?給你夾菜,給你換飲料,給你剝蝦…”
“好好好,行了吧。”
簡心無以對,撅起櫻桃小嘴,最后幾乎成了含在嘴里的嘟囔。
“呵。”
陳澈看著她耳根都染上緋色的模樣,心里軟成一片,輕輕松開女孩的手,轉而攬住她的香肩,讓她靠進自己懷里。
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陳澈的語氣隨意卻篤定,在她耳邊道:
“我對你好,我心里高興知道嗎?”
簡心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隔著衣物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酒香。
車廂內溫暖靜謐,司機與前排之間的隔屏早已升起,完全看不見后面。
簡心沒再說話,只是往壞男人懷里又蹭了蹭,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