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三代接力,露種恢復(二合一)
黃沙河沖撞河床,激發浩浩水霧。
云巨人躬身下拜,渾身縹緲出白色煙云,好似光錦綢緞,徐徐上升。
大妖!
靴底踩壓雜草,手掌握緊冊頁。
司南神色戒備,看一眼身前梁渠,戒備消失,她完全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凌旋說過的辭,吸一口氣。
九月剛閉關完,十一月又要走?
關鍵熔爐邀請,說不出理由!
徐岳龍、冉仲軾更是屏住呼吸,他們看向梁渠。
「我道來的是誰,原來是云博你啊。」梁渠合上冊頁,面上風平浪靜,脊背肌肉繃緊,腦海里瘋狂運轉鯨皇目的,「咱們倆有一年多沒見了吧,修為又強了哈。」
「正好一年半,論及修為,不可同淮王比較。」云博答。
「那日之后,我確實有想過幾個大狩會的好點子,只是又覺得不夠好,不敢打擾鯨皇,再加上確實公務繁忙,也就一直沒有尋你。不曾想鯨皇會親自邀請,實在受寵若驚,我神往東海良久,亦想看看東海風情,只是你也大概有看到――――」
梁渠跨出兩步,手指黃沙,輕松自如,暗地里精神連結聯絡龍炳麟,「現在我奉陛下命,治理黃沙河,非常關鍵,每日忙的飯都顧不上,實在緊張,確實不能隨時脫身。不知鯨皇具體打算何日宴請。此行又大致需多少時間?」
云博沒有覺察異樣,恭敬作答:「淮王謙遜,您的領地之發展,天下人有目共睹,您的一個想法,便是旁人追求不得的瑰寶,怎會打擾?時間大致一月之后,十二月初或月中,如若淮王同意,我上報吾皇,再行確定具體時間,前五天,我會來稟報淮王,恭候淮王大駕光臨。
此外,吾皇亦知曉淮王忙碌,只是此次邀請,一來見證我東海風土魚情,二來場地考校,慢的話,或要半月,快的話,五六天足矣,一月之前必然能結束。
至于治水,您放心,如若大順需要且愿意,吾皇愿意派出兩位妖王,在淮王離開之際,協助治理黃沙河,雖效率上比不上猿王和淮王,卻也不會落下太多。」
司南皺眉,以為不妥,大順的河流,怎能讓外妖來治,又不敢出插話。
「到十二月啊――――」梁渠沉思。
浩浩北海,這里沒有春夏秋冬,四季冰山漂浮,兩座冰山在水流的助推下,闔然相撞,崩解出無數的碎塊,墜落海面。
天雷激蕩,洪波涌起,寒流席卷河床。
前來打探玉麒麟妖際關系的龍炳麟收到連結訊息,神色大變,順著水流找地方躲藏。
將最近活動狀況一五一十的匯報出來,同時自我回憶,有沒有被妖獸發現的狀況,最后確認自己沒有露出什么巨大破綻,來之前他還特意尋蛙公算了一卦。
「北海沒有問題――――」
確認龍炳麟狀況,梁渠微微安神,但內心一萬匹駿馬狂奔。
見鬼。
本以為接下來能舒舒服服治水,等南疆送寶上門,勞迎天寄冰髓――――
早不來晚不來,怎么這個時候來?
去年年初,鯨皇宣布五年之后舉辦東海大狩會,以及大致的頭名獎勵,同時云巨人云博來找他。
作為黃州大狩會的創新者,吸引來三位熔爐,甚至是東海大狩會的直接由來原因,鯨皇自然想要詢問一些意見。
當時梁渠以初入夭龍,沒什么見識為由推辭,現在時隔一年半,再來找他,合情合理。
可他剛剛派遣龍炳麟,去北海調查玉麒麟,轉頭鯨皇邀請,時間上未免太過巧合――――
再者鯨皇借口邀請,派妖王治理黃沙河,又好像是調虎離山。
鯨皇野心疑似比大離太祖更大,水陸空全都要,不能因為淮江重量級比較高,就忽略次一等的黃沙河和鄂河。
抓大放小,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
腦子轉得冒煙。
一個接一個的可能猜測出來,奈何都沒有證據和線索,光猜不證的梁渠不敢耽擱,先拿朝廷推出來當擋箭牌拖延時間。
「能瞻仰鯨皇圣容,在下自然樂意之至,也確實很想出獻策,獲小根海丹。」梁渠面露心動和猶豫,「只是我身為大順封王,不可輕易移動,去了東海,也容易讓南疆北庭尋到可乘之機,能否前去,恐怕得問詢一下朝廷的意見,不妨云博你三天之后,再來尋我,到時給一個明確答復?」
「淮王心系大順,理應如此,那我三日之后,再尋淮王?」
「多謝。」
「淮王客氣。」
河風吹來,云巨人順風而去,真如一朵云,飄散離開。
天際陰影緩緩消失,脊背兩側肌肉放松。
區區一頭大妖,揮手拍死,離別之際,梁渠竟是松了一口氣!
司南面露復雜。
「適才是鯨皇手下?」
「嗯,叫云博。」
司南嘆息:「殿下又要走?」
「又?什么叫作又?說的我好像經常曠工一樣,我認真干活了好吧,四千多里。你也看到了,人在江湖,孤亦身不由己,行了行了,今天暫時到這里,記得告知總督,盡快疏散兩岸百姓。」
輿圖塞給司南,梁渠揮揮手,閃身消失。
司南捏住輿圖,看向徐岳龍和冉仲軾。
「司南姑娘習慣就好,淮東時候他就這樣。」徐岳龍拍拍司南肩膀,邁步離去。
「放心,淮王平時事情是多了一點,但忙來忙去,還是能保證完成任務。」再仲軾也拍一拍司南肩膀,跟著離開。
司南頭疼,只當適才為尋常宴請,無奈離去,無論是誰,全然沒覺察到自己短暫參與了一種關乎世界變化,更深層次的事件。
「應該不是炳麟那邊――――」
咕嚕嚕。
白水沸騰。
回到寶船,龍璃研墨、龍瑤鋪紙,獺獺開燒上一壺茶。
梁渠坐在桌案前,回顧一圈龍炳麟的訊息,結合老蛤蟆的占下,暫時排除是自己調查玉麒麟事件引發的驚覺。
「奇怪,不是玉麒麟,那又能是什么原因?」
借機在黃沙河暗戳戳動手腳?
讓自己去東海暗戳戳動手腳?
或者都不是,這次宴請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單純的「狼來了」,只是打著完善東海大狩會的名義宴請,甚至給一點蠅頭小利,有一有二再有三,最后在他某次放松大意下,給來一套狠的?
乃至是驚天大反轉,其實鯨皇真是驚天好魚,魚設不是偽裝,打算推心置腹,和水猴子共謀大業。
真操蛋。
老陰鯨。
梁渠咬著筆頭苦思冥想,暗暗唾罵,動手寫下來的卻不是這些猜測,而是東海大狩會的賽制建議。
「夫君打算去?」
龍娥英端來茶水,看一眼紙張上的內容,便知主意。
「多半得去,不去不行。」梁渠舔墨嘆息,「這次不管什么目的,可能是玉麒麟,可能是黃沙河,可能是以后的我,但大概率不會是現在的我。
鯨皇一直在經營自己的魚設,幾千年的時間都等下來,不會那么急不可耐,單單把信用浪費在我一個小人物」身上,不值得,反而我三番兩次推辭,顯得奇怪,就是得補一點主意出來,你趕緊幫我想想,我沒什么靈感。」
鯨皇一直以東海大狩會的名義讓梁渠補充建議,但梁渠忌憚有所關聯,一點沒想。
現在必須得上場了,肯定不能啥東西沒有,交一張白卷,至少要兩個耳目一新的建議吧?
梁渠感覺自己像是假期里爽玩了五十八天,臨了最后兩天得補作業,壓力巨大之下,毫無靈感進發。
「夫君可不小,而且時間很長了。」
「大白天的,夫人怎么――――」梁渠眉毛一挑,以為娥英和他玩情趣,結果抬頭發現好像沒這方面的意思,筆桿撓撓鬢角,「什么意思?」
「往往越是等待得久,越是急不可耐。此外,夫君的時間點很微妙。蜃龍和龍君,前后兩代都已經消失」,現在二甲子將至,第三位水君將要出世,會不會是缺失的最后一位?」
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