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還紅著眼眶,拉著她和姐姐的手道歉,說這些年都是她的錯,既讓姐姐流落在外吃盡苦頭,又沒能好好陪伴她、教養她。
最后,她們母女三人相擁在一起,哭得泣不成聲,卻又哭得滿心滾燙。
無論如何,那一刻,都是她這輩子最開心、最幸福的時刻。往后,她和母親,和姐姐,定能這樣相守相伴,歲歲年年都這般歡喜圓滿。
而這一切的圓滿,都要感激云綺。
自那日聚賢樓里,云綺推心置腹與她長談之后,她便早已對云綺沒了半分討厭。
后來母親將云綺的名字添入長公主府的族譜,她也是打心底里情愿。與云綺相處得越久,她便越是喜歡她。
云綺實在是太厲害了。
琴棋書畫,她無一不精,甚至稱得上天賦異稟,卻從不刻意賣弄。她活得隨心所欲,自由肆意,卻又有自已的準則,而非像從前的自已那般橫行霸道。
她又那般聰慧通透,凡事看得清明,應對起來更是游刃有余,仿佛再棘手的難題到了她面前,也不過是彈指可解的小事。
從前坊間那些關于云綺蠢笨無知的傳,全是狗屁無稽之談。
如今她早已徹底被云綺的魅力折服,心甘情愿地喚她一聲姐姐。
慕容婉瑤還記得,從前自已滿心滿眼都是楚祈哥哥的時候,見著云綺,心里是何等瞧不上。還覺得像云綺這樣的人,究竟哪里配得上楚祈哥哥。
可現在再想,她只覺得,就算是楚祈哥哥,也未免配得上云綺這般耀眼的人。
聽慕容婉瑤這般說,云綺眉梢輕挑,把手一伸,便捏了捏她的臉頰,慵懶道:“誰敢不理我們嘉寧郡主?我可不敢。”
被這輕輕一捏,慕容婉瑤臉頰霎時染了層薄紅,也分不清是被捏紅了,還是因為害羞。仰起小臉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翹著:“這還差不多!”
三人在御花園里逛了小半日,宮里的人終于尋了來。云綺她們這才斂了閑意,攏了攏衣襟,跟著宮人往殿內去。
行至殿中,三人齊齊斂衽行禮,端的是規規矩矩。
楚宣帝目光掃過她們三人,轉向皇后緩聲道:“再過五日,便是冬狩之期了。往年都是婉瑤跟著去,今年有了昭瑜,自然也要帶上。”
冬狩?
云綺心頭微動,隱約是聽過的。
這冬狩原是皇室一年一度的傳統盛事,楚宣帝會攜皇后寵妃,率皇室子弟、勛貴世家的兒女,再加上朝中重臣,一同往京郊的皇家獵場去。
時值冬至已過,歲末將近,正合了獵取禽獸以祭先祖、辭舊迎新祈福國泰民安的古意,亦是皇帝借此聯絡宗親勛貴、融洽君臣情誼的契機。
話音落下,楚宣帝便看向云綺,眉眼間添了幾分溫和:“你這孩子,朕很是喜歡。”
“今年冬狩,你也一并跟著去吧,正好與婉瑤、昭瑜作伴。正好你大哥也在,你們兄妹也有個照應。”
楚宣帝自然知曉云綺已不是永安侯府嫡女的內情,只是此事于他而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事,是以提起云硯洲時,仍是稱作云綺的大哥。
云綺知道這冬狩,她大哥定然是要去的。云硯洲既是皇帝倚重信任的股肱之臣,亦是勛貴世家出身,本就身在其列。
但問題是,這是只有她大哥在嗎?
皇室子弟,那就是有祈灼和楚翊。
朝中重臣,那就是有裴羨和霍驍。
勛貴世家的兒女,那就是還有個謝凜羽。
她若是再把云燼塵也捎帶上,所有人就整整齊齊湊在一處了。這她要是去了,去的是狩獵場嗎?
那去的是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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