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平息時,他將她攏在懷間,窗外梅香混著夜露的清冽漫進來,像琴音落盡后的留白,靜謐又繾綣。
他撫過她鬢邊汗濕的發,眼底是化不開的癡纏——世間三千,唯她是歸途,夫復何求。
……
第二日,云綺往丞相府遞了信。
信上只一句話,說她想吃裴大人做的飯了,末了附上新宅的地址。
她可沒忘,上次去丞相府,她吃上的那頓飯終究是“此飯非彼飯”,正經米糧沒沾半點。
裴羨來得比她預想中還要快。
及至瞧見她為他預備的那間房,他便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直到云綺伸手,輕輕將他的臉頰掰過來,才窺見這位清冷高嶺之花眼底,竟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薄紅。喉結滾了滾,聲音微微喑啞,末了也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外人眼中驚才絕艷、不可攀折的裴大人,說到底不過是個笨蛋。明明滿腹心事翻涌,千萬語堵在喉頭,最后也只能化作一聲謝謝。
她環住他的脖頸,指腹輕輕蹭過他微涼的耳垂,笑意慵懶:“裴大人就只有想說的,沒什么想做的嗎?”
氣氛霎時旖旎得化不開。裴羨的唇落下來,噙住她的耳垂,氣息亂得不成樣子,說出的話卻是:“我去……給你做飯。”
罷了,她已經習慣了。
何況今日,她是真真切切餓了,非要正經吃上一頓裴大人做的正經飯不可。
云綺最愛看裴羨系著素色圍裙的模樣。
清冷眉眼配著煙火氣,帶著一種別樣的清俊溫軟,明明還是那副疏離出塵的骨相,一舉一動間卻透著難得的人夫氣息。
他立在廚臺前,切菜烹煮,動作有條不紊。她便坐在他身后的小凳上,晃著腿看他忙碌。
他時不時會轉過身,拿著塊剛切好的甜藕,或是一瓣剝好的橘子,遞到她嘴邊。她吃進嘴里,腮幫子就鼓成圓滾滾的模樣。
裴羨見狀,唇角會極輕極輕地勾一下,俯身靠近,用唇吻掉她唇角沾著的那一絲甜漬,氣息拂過她的唇角,轉瞬又直起身,繼續忙碌。
這頓晚飯,絕對是云綺穿來之后,吃得最酣暢、也最心滿意足的一次。
她敢說,若是科舉做官不靠才學靠廚藝,裴羨也定是狀元里的狀元,丞相中的丞相,無人能及。
正經飯她吃得心滿意足,接下來要吃不正經的飯了。
晚膳撤下,她讓裴羨先去沐浴。待他回來時,卻被她牽著手,站在了書案前。她歪著頭問他,上次滿月宴,是不是很喜歡她寫的字。
裴羨不知她什么意思,卻還是頷首。早在榮貴妃壽宴上,見她臨場作畫時那份從容,他的心便已悄然有了轉變。無論是她的畫,還是她的字,皆讓他驚艷,讓他傾覆。
云綺見他點頭,笑意愈深,慵懶地拿起案上一支嶄新的狼毫,在旁側的白瓷罐里輕輕攪動。
裴羨這才看清,她蘸取的并非硯中墨汁,罐中盛著的,竟是一汪融了胭脂的溫水,澄澈透亮,漾著一抹胭紅。
她指尖勾住他衣襟的系帶,輕輕一扯,衣袍散開,任他雙手向后撐在桌案,線條利落的腹肌盡數展露。清冷眉眼未變,呼吸卻早已亂了章法,胸膛隨著急促的氣息,克制不住地微微起伏。
她湊近他耳畔,吐氣如蘭:“既然裴大人喜歡,那我便一筆一畫,寫與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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