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玥最討厭的就是她這般慵懶的樣子!
她雖是被侯府認回,重歸千金之位,卻還是時常謹小慎微。尤其是置身于宴飲笙歌的大場合,總要為了維持體面,半點不敢松懈。
可云綺呢?永遠是這般散漫從容。
仿佛自小浸在蜜罐里長大,見慣了風月繁華,養尊處優到了骨子里。眼底眉梢那股欲望被盡數滿足后的倦怠慵懶。
不過是往那里一站,便能輕易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這種松弛感,她怎么都無法擁有。
可這些!這些本該屬于她的榮光松弛,分明是被云綺生生搶占了她的人生,偷來的!
云汐玥立在廊下,掌心死死攥著一方錦帕,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已經忍了很久了。一直忍氣吞聲,一忍再忍,如今再也忍不下去了。
這些日子的隱忍、委屈、嫉妒、不甘,像積壓在心底的火山,此刻終于轟然噴發,再也壓不住半分。
“云綺!你怎么能這般厚顏無恥!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
開口便是罵她厚顏無恥。
云綺聞,腳步未動分毫,只是緩緩抬眸,眸光清淡地落在她身上。
云汐玥雙目赤紅,下唇被牙齒咬得幾乎滲出血來,聲音發顫,字字泣血:“你我都清楚,我才是侯府真正的血脈!當年是管家顛倒乾坤,才叫我在泥淖里熬了十六年,做著侯府最低賤的丫鬟,看人臉色過活。”
“就算身世錯位不是你的錯,可你的榮華富貴,你的錦衣玉食,哪一樣不是從我這里搶去的?哪一樣不是本該屬于我的人生?!更別提從前在府里,你是如何羞辱我、虐打我,把我當成腳下泥肆意踐踏!”
“如今真相大白,你不過是個一出生就被扔在路邊沒人要的棄嬰!侯府念著情分留你做養女,還讓你占著大小姐的名頭,已經是仁至義盡!你為什么對我半分愧疚都沒有?為什么非要事事和我爭,處處和我搶?!”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從未從過去那些事里走出來,帶著歇斯底里的控訴。
“安遠伯爵府的競賣會,那是我第一次在京中貴女圈露面。我費了那么多心思梳妝打扮,滿心期待能博個好名聲,你呢?你明明沒有請帖,偏偏要從謝世子那里弄來一張,在宴會上艷壓群芳,搶盡我的風頭!”
“榮貴妃是我的親姨母,那場壽宴,你根本沒資格參加!可你倒好,明明沒有毀容,卻故意裝出那副可憐模樣騙人,讓我請求娘親帶你一同入宮。結果呢?到了壽宴上,又是你一枝獨秀,成了全場的焦點!”
“還有公主府的滿月宴,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了練好那一手字,寫壞了多少支筆,熬了多少個夜!”
“我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在眾人面前展露,還博得了昭華公主的青睞,可你呢?你偏偏要跳出來,揮毫寫下八種字體,生生把我的字襯得一文不值!”
“還有現在……現在!”云汐玥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氣息都亂了,眼淚終于沖破眼眶,滾落下來,“你明明知道,明日就是我的洗塵宴!是我真正揚眉吐氣、認祖歸宗的日子!你卻讓大哥昨日帶你出城泡溫泉,若不是娘親派人去叫,大哥今日怕是還被你纏在城外,連我的宴會都要耽擱!”
“這就算了……可你竟然,你竟然……”她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我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在外頭開了家酒樓,你的酒樓開業,為什么非要和我的洗塵宴撞在同一天?!”
“我知道,你無非就是想讓滿京城的人都看看,我就算認回了身份,也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侯府小姐。而你,就算不是真的侯府千金,依舊可以活得風生水起,壓我一頭。你就是故意的!”
云汐玥死死盯著云綺,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里滿是絕望又無力擺脫的痛苦,“云綺,你為什么非要這樣?為什么永遠都要踩著我?你怎么能這么壞……這么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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