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分到三兩。
現在要反著流程再跑一趟,讓兵將退款也罷了,衙門里面吃進去的,可比兵將更難吐出來,即便張國維也沒辦法,最終能回到南京各衙門的銀兩恐怕不到兩成。
所以無論龐雨退不退,都肯定是一筆爛賬。
“那龐將軍覺得該如何了結此事?”
“糊涂賬糊涂算,兵將手中銀錢確實無法拿回,南京最終也收不回去,中間卻可想想法子。
追錢糧的是衙門官吏,他們說了結便是了結,可在他們那里作文章。
各項之中最顯眼的是銀子,正好劉若谷給了在下一筆銀子,可以適當調用,南京各衙給的東西,有些咱們確實用得著,此次既然出了庫,不妨與他們交易,他們得了好處,咱們落個實惠,也好讓馬先生交卸差事。”
馬先生看看龐雨沉思道,“龐將軍的意思,還是給銀子出來,但要換些物資回去,物資的帳面那些衙門更方便處置。”
“正是如此。”
龐雨壓低聲音,“便如當日接收之時,交接甲胄便只寫的甲衣,五百甲衣可以是破爛綿甲,也可以是鎖子甲,這東西兵部武庫司、工部、中軍都督府都有,他們拿在手中無用,在我手中卻有用,銀子給與他們也無妨,如此就平了銀錢的賬目。”
馬先生點點頭,龐雨說的不失為一種方法,就相當于交易之中另外一筆交易。
由龐雨給銀子,讓南京衙門官吏得實際好處,但要把甲衣換成可用的甲胄。
一件甲胄的價格基本都在二十兩以上,龐雨五千兩換五百件,約莫十兩一件,是大賺的生意。
衙門官吏得了銀兩,自然會把賬目的水攪渾,讓糊涂賬亂上加亂,一切在大江兩岸的衙門里面消失無蹤。
龐雨賺了甲胄,衙門官吏賺了銀子,而對于馬先生來說,只要南京不繼續追究,差事就算了結了,確實皆大歡喜,最終吃虧的就是南京的公賬。
南京給的東西里面有五百件甲衣,登記時龐雨專門來叮囑,讓不寫明甲胄種類,一律只寫甲衣,原來是在此處等著。
馬先生想了片刻道,“他們庫中甲胄總數仍是少了五百件,數目確實不是問題,弄些破爛棉衣進去也是甲衣。
但需他們把破爛甲衣都換成合格甲胄,還不知能不能行。”
“先生不必擔心,他們想拿銀子,一定會想出法子來的。
除了甲胄,南太仆寺的好馬,也可以折價,有多少就交易多少。”
馬先生皺眉想了片刻,似乎卻有可行性,但他仍提出一個疑問,“若是南京各衙門仍是不愿呢?”
龐雨湊近過來低聲道,“在下這里有個法子。”
“龐將軍請說。”
“只要張都爺回蘇州,南京各衙門必定就愿意了。”
“好辦法。”
馬先生臉上頓時露出微笑,張國維只要離開浦子口,南京就失了目標,再去蘇州要賬的成本就成倍增加,應天衙門肯定是要還的,但屆時到了蘇州,應天衙門主場作戰,欠賬的成了大爺,拖也拖死要賬的人,交割起來就更由不得南京了。
而眼前的方案既方便又可以撈到好處,南京衙門的選擇就顯而易見了。
“就這么辦。”
馬先生出帳之時,龐丁又遞過一張銀票,馬先生也沒有看,在袖中接過便大步而去。
等馬先生走遠,龐丁才低聲道,“少爺,勤王這筆買賣可劃算?”
龐雨愣了一下搖頭,“誰知道,但少爺知道另一件事。”
“啥事?”
“最近好像誰都比少爺我聰明,但今日少爺知道,講做生意,還是我聰明些。”
也不等龐丁回答,龐雨哼哼一笑轉身回了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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