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楊爾銘抹了抹眼睛,“好在有龐將軍在,百姓多了個依仗,請將軍一定不要撤回府城,桐城百姓就指望著守備營了。”
龐雨一時說不出話,他并未跟楊爾銘說救援江南的事情,現在楊爾銘還以為守備營這次會一直駐扎在此。
楊爾銘看到后面站的幾個軍官,對龐雨拱手道,“不打擾將軍運籌。”
目送楊爾銘的背影在城梯上消失,龐雨把雜念趕走,打開自己的簡易地圖放在城垛上,對幾個把總招手,示意他們圍攏過來。
“目前我們的準備,都基于流寇從廬州而來,但河南的消息不明,流寇也可能是廣布探子,若流寇果真出現在廬州,他們的選擇包括西往湖廣、北向河南、東向徐州。
往南有正南和東南,東南是揚州方向,正南就是安慶,這兩個方向都與我守備營有關。
我部鎮守桐城,首要堵截流寇進犯,若流寇選擇其他方向,自然與我安慶守備營無關,若是正南和東南,根據流寇不同規模,我們有不同的計劃。”
幾個把總都有點緊張,此次流寇云集,其中還有殺死曹文昭和艾萬年的流賊精銳,曹艾兩人各是一千多人,守備營也是一千多人,大伙并不覺得自己比曹文詔要強。
“第一個是流寇往安慶來,本官此次不會只守桐城,但主力會駐扎于此,北峽關和廬江兩個方向,北峽關有險可守,先部署第二司一個局,廬江那邊的渡口橋梁,部署第一司兩個局,絕不能如上次一般,讓流寇長驅直入。”
龐雨看向郭奉友,“親兵隊的塘馬與縣衙馬快協同,負責軍令傳送,從桐城到邊界,每隔十里設一個馬站,把以前廢棄的鋪社都用起來,務必確保情報和軍令通暢。”
郭奉友低聲道,“有些鋪社已經被吏目和當地士紳占了。”
“全都趕走,跟他們說明我們不會久住,流寇退了就還給他們。
若還是不聽,就把人趕出去。
在楊學詩回來之前,騎兵局也歸你暫管,保持對舒城和廬江的偵查,若發現流寇蹤跡,先派騎兵阻攔其前哨,步兵隨后增援相應方向。”
幾個把總一頭,桐城河流眾多,在津渡橋梁設置人馬,可以有效減緩敵軍速度,若是小規模的流寇,完全可以擋在境外。
“第二種情況,流寇從廬州府前往揚州方向,江浦、六安屬于應天巡撫轄下,有可能被他們攻擊,確定流寇進軍方向后,我們將水運救援。”
王增祿看著地圖道,“萬一流寇虛晃一槍,比如去了含山、和州,又往無為州折回。
屆時我軍船行下游,只能等有碼頭才能登岸,反而成了在后面追趕,恐怕會在野地被流寇大軍圍攻。”
龐雨摸著下巴看了片刻道,“所以對流寇的情報一定要掌握,只要他們從廬州出發,我部騎兵就要尾隨,并哨探無為州、巢縣兩處。
以我的估計,他們會分兵而行,不然一條道路走不了他們那十多萬人,沿途搶的東西也不夠吃,屆時的情報會雜亂而矛盾,騎兵一定要吧哨探作為第一要務。”
一直沒說話的莊朝正突然道,“流寇斷了道路,他們隊列或許甚長,哨騎只能看到隊尾,未必能知道他們往哪里去了,能否在巢縣、和州、含山、全椒等地安排些坐探,若是流寇迫近,他們可過江后往上游走,到安慶對岸后再返回江北,路途都行進在江南,如此能知道流寇進攻的方向。”
“是個好主意,本官會安排人。”
龐雨看看莊朝正,過江再從江南走陸路,速度快的話大概一天能到安慶對岸,情報送到龐雨手上至少要兩天,慢的話三四天,大概就是流寇圍攻一座城池的時間。
這個方法效率不算太高,但也是一個核實情報的方法,思索片刻后道,“本官讓漕幫在當涂和南京預備糧草,讓他們去時留人在江北便可。”
此時一名親兵從城梯口過來,低聲對龐雨道,“大人,桐城派去河南的幾個馬快回來,說流寇往開封去了,盧大人在領兵追擊。”
龐雨看了一眼地圖,“這消息可確實。”
“那幾名馬快從固始過去,在信陽一帶查探,有從賊中逃回的百姓,說流寇大王說的打開封去了,馬快跟了一段,看到流寇留下的營地,確實往北去的。”
幾個把總都低聲議論起來,大家都有些疑惑,同時都松了一口氣,只有姚動山低罵了一聲,似乎對流寇不來很失望。
龐雨也有些失望,目前一切準備都圍繞流寇十五號到廬州,眼下這么一走,反而又失了主動。
看楊爾銘的樣子就知道,如果戒備持續太久,地方上很快就支撐不住。
郭奉友對龐雨恭敬的道,“一定是大人虛兵惑敵成功了,流寇是嚇走的。”
“這時間不對,探子是往廬州匯合大隊,賊首目前還未收到安慶的消息,所以跟惑敵無關。”
龐雨摸著下巴疑惑的道,“讓探子在廬州等,卻又往開封,各位好漢到底要往哪里去,難道你們也在惑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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