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研究所的爆炸余波尚未平息,警局會議室里彌漫著混合著焦灼與不甘的沉默。周正手臂上的傷口纏著紗布,指尖摩挲著桌上那張被煙熏得邊緣卷曲的鎢合金粉末分析報告――硬盤的損毀讓所有直接證據化為灰燼,而“影”留下的唯一痕跡,只剩下報告里那些冰冷的數據。蘇晚坐在他身旁,右耳的新助聽器傳來細微的電流聲,她盯著報告上“殘留信號”四個字,藍色記號筆在掌心輕輕轉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殘留信號還在。”蘇晚的聲音率先打破沉默,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粉末的純度差異、磨損形態、‘時間印記’,還有‘影’的過往習慣,這些都不是偶然。他以為銷毀硬盤就能掩蓋真相,但他忘了,痕跡會說話,尤其是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殘留信號’。”周正抬眼看向她,注意到她眼底雖有疲憊,卻燃燒著比之前更亮的光。他想起火海中蘇晚攥著記錄本的模樣,突然意識到:或許硬盤的損毀并非終點,而是讓“殘留信號”從輔助線索變成唯一突破口的轉折。“說說你的想法。”他將報告推到蘇晚面前,語氣里帶著一絲信任。蘇晚拿起藍色記號筆,在報告上畫出一個圈:“之前的分析,我們只關注了粉末本身的屬性,卻忽略了‘殘留信號’的‘傳遞路徑’。粉末從別墅廚房到廢棄研究所,經歷了三個不同的環境――廚房的油煙與鹽分、室外的塵土與濕度、研究所的金屬與火藥殘留。每一段路徑,都會在粉末上留下獨特的‘信號指紋’。”她起身走到白板前,用記號筆畫出三條線,分別標注“別墅廚房”“室外路徑”“廢棄研究所”,然后在每條線上寫下對應的殘留物質:“廚房:氯化鈉、植物油脂、油煙顆粒;室外:硅塵、微量花粉、汽車尾氣殘留;研究所:硝酸銨粉末、金屬氧化物、火焰碳粒。如果能分析出粉末上這三類殘留物質的‘疊加順序’和‘濃度梯度’,就能反推出粉末的完整轉移路徑,進而鎖定‘影’的行動軌跡。”老陳湊過來,皺眉道:“可粉末已經混在一起了,怎么區分這些殘留物質的‘疊加順序’?”李猛也附和:“而且濃度梯度的分析,實驗室設備能做到嗎?這聽起來太復雜了。”蘇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到實驗室,將之前采集的微量鎢合金粉末樣本重新分為三組,分別放入三臺不同的分析儀器――質譜儀、顯微鏡和熱重分析儀。“不是區分,是‘還原’。”她一邊操作儀器,一邊解釋,“不同環境的殘留物質附著在粉末表面的牢固程度不同。比如,廚房的油脂會形成一層‘膜’,包裹住粉末;室外的硅塵則會嵌入粉末的磨損縫隙里;研究所的碳粒會附著在粉末表面最外層。通過‘熱脫附’實驗,我們可以逐步加熱粉末,讓不同附著牢固程度的殘留物質在不同溫度下脫離,再分別分析――這就是‘殘留信號的溫度指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