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得都想笑的陳世華硬是給忍住了,又不假思索地緊接說道。
“這才過去一周時間都不到,上次還是1000萬美元,這下就3000萬,連翻三倍!一周時間只怕是在本地販毒都販不到這么多的錢,他們知道自己在要什么價嗎?還是說對錢沒有一點概念,覺得是大風刮來的。”
“你說的這些我也跟那信使說了,可哪兒有用啊?人家根本不聽這個。”
急得直拍手的地中海發型華商又是止不住地嘆氣,同時描述起了剛剛發生的交涉詳情。
“我剛才就跟那信使說了,這要價是不是太過了點,怎么一周時間就多了這么多?能不能再少點,寬限幾天,我也想著拖延糊弄他們,就按你教我的那樣。”
“結果你猜怎么著?人家根本不吃我這套。”
“那信使挑明說了,他們知道我們的在非經營情況、也知道我們在馬里的資產有多少,這3000萬不過是根據我們的實際情況提出的‘合理開價’,已經是他們研究過的,一分錢都不能少。”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望著陳世華那“退伍不褪色”的凌厲眼神,哪怕離開人民海軍這么多年也依舊是銳氣不減,只覺頭大的地中海華商索性如實明說。
“而且臨了還撂了難聽話。”
“說什么全世界所有恐怖分子都知道,現在地球上就屬你們中國人最有錢。既然你們稱呼我們為恐怖分子,那就更不能放過你們這些中國人了,要錢還是要命自己選。”
嘭——
“這幫畜生!無法無天了!真是欺人太甚!”
得說不愧是在人民海軍當過驅支副支隊長的人。
陳世華這么猛地一拍桌子、瞬間起身,不論是氣勢還是剛勁有力的動作,都頗有當年劈波斬浪、捍衛海疆的風范。
只可惜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
現在到底沒有軍艦大炮和導彈供自己調遣指揮,“老子轟了這幫狗日的”這想法屬實行不通。
知道不能意氣用事而是冷靜思考的陳世華很快繼續開口。
“使館那邊聯系了嗎?怎么說的?”
“聯系了,第一時間就聯系了。”
仍是一臉焦急的地中海華商趕忙回應。
“使館的建議還是那樣,現在馬里的局勢和風險等級都是不可控的,他們建議我們立刻撤離,而且會協助我們做好后續一切撤離工作,一定保障我們安全回國。”
“可——可咱要是這么走了,這些壇壇罐罐和商鋪、項目,還有壓在本地的貨怎么辦?咱來都來了,難道還要再打包收拾把這些都帶走?這來回折騰還不夠運費成本的呢!真這樣的話咱們個個都得虧死!虧得褲衩子都搭進去!”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何況是一幫不遠萬里出國求財的職業商人。
費時費力投入了這么大的先期成本,現在本錢還沒撈回來呢,就要徹底賠光、血本無歸。
這樣的結果對于商人們實在是太過難以接受,以至于可以屢次三番拒絕撤離建議,選擇堅守在危局之中保住生意。
對陳世華而,其實身為商會會長的陳世華個人主張,是和使館那邊保持一致,都希望能盡快撤離的。
但“在商商”的道理也不能忽視。
陳世華既然坐在商會會長的位置上,那就有必要從現實角度出發去考慮商會成員們的利益、意見與建議,這是商會會長的必然職責。
所以,到最后也只能說“愿意撤離的,陳世華支持;不愿意撤離的,陳世華也不反對”。
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保護住這些不愿撤離,要堅守在馬里的華商生命財產安全。
使館那邊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一切都已經盡了全力,連之前聯系瓦格納那邊談生意的牽線搭橋都是使館幫忙負責的。
已經到了這份上,就實在是不能要求太多。
再說難聽點就是“路是自己選的”,既然選擇為財留下,那就要承擔起對應的風險。
思來想去暫時也沒個什么好對策,決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去會會那恐怖分子信使的陳世華當即拍板。
“走!我親自去會會他,看看這幫畜生恐怖分子還能反了天不成!”
不過多時,一路上邁著堅定步伐而來的陳世華,便見到了那位又橫又拽、正翹著二郎腿在會客廳里東瞧西看的恐怖組織信使——一個長得不那么黑的圖阿雷格族人。
“哦,陳會長,我們又見面了,一周不到的時間可是讓我十分想念。”
“......”
面對恐怖分子的嬉皮笑臉,面色始終嚴肅的陳世華不茍笑,只身來到了一旁的沙發上落座便直入主題。
“三千萬是不可能的,這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24小時的籌款時間簡直是天方夜譚,我們沒有辦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籌措如此多的巨款,況且你們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大?不不不,陳會長,這一點都不大。尤其是對你們中國人掌握的財富而,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不說,整個人還表現得游刃有余的恐怖分子,一看就屬于那種有不錯文化基礎的“恐怖組織勒索專家”。
依舊還是這嬉皮笑臉的架勢,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陳世華的恐怖分子信使接下來,就更是口無遮攔。
“請不要懷疑我們在馬里政府內有足夠的人脈和關系,經由他們,我們隨隨便便就能掌握到你們具體的資產情況,也能了解到你們在馬里每一個項目的中標金額、投資總額。”
“通過這些,我們認真核算后認為,3000萬美元對你們而根本不算什么。”
“看看你們中國,你們可是全球第一大市場、第一大工業國,連美國人都說你們造船的能力已經超過他們三百多倍。”
“哦吼吼,陳會長,瞧瞧這樣的評價,這可是全世界獨一份的高貴認可,絕無僅有!”
“你說你們造了這么多的東西,賣得全世界都是你們中國人的工業品,難道連小小的三千萬都賺不出來嗎?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對不對?”
“我們是非常講道理、守信譽的‘合作伙伴’,只要能掏了這三千萬美元,我可以保證,你們就絕不會再遇到任何is襲擊的困擾,不用再有任何擔驚受怕。”
“反過來試想,這難道不是花小錢辦大事嗎?可以放心大膽地做生意,這該是你們對自身安全的重大投資才對,好好想想這道理吧。”
這恐怖分子信使擱這兒一通歪理邪說的瞎咧咧,實在是讓人心煩不已、看著惡心。
大風大浪和大世面見得多了的陳世華,當然不會相信這種鬼話,更不會被框進去、被嚇倒。
給恐怖分子投資?
開什么玩笑?
這和家里闖進來個連環殺人犯說要給你當保安,你還好吃好喝外加發工資地把他供著有什么區別?
這恐怖分子信使的如意算盤是打得啪啪響。
主打一個“你拿我沒轍,更不可能派出武力來消滅我,上一波嘗試這么干的俄國豬已經被我們弄死在沙漠里,死的透透的了。反正你們中國人又不可能丟下生意、放棄大宗資產直接跑路,那我就可勁兒勒索你保護費。你丫的想擱馬里待,就得老老實實地給爺把這錢交了”。
實事求是的說,盡管是一窩站在了公理正義對立面的純種恐怖分子,但起碼這威脅勒索的底層邏輯還真就行得通、沒毛病。
放在以前,陳世華可能還真就拿這上門勒索沒辦法。
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眼下已經有十足可靠背后靠山的陳世華,才跟全球最強雇傭兵集團達成了重大安保合作協議。
并且就在剛剛,在下樓會一會這上門勒索的恐怖分子信使前幾分鐘,陳世華還剛跟周正那邊打了電話、探過了底。
得知首批瓦格納精英安保部隊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不久前剛到馬里已經下了飛機,現在正在連人帶裝備地往華商協會總部這邊趕,最多再有半個小時就到。
周正在電話里還千叮嚀、萬囑咐,叮囑陳世華一定一定不能對恐怖分子妥協,甚至強硬過頭了那都沒事。
用接地氣的話來形容就是“別慫,千萬別慫!有哥們在背后給你撐腰,你將得到的瓦格納支持會超乎你的想象。一定不會讓你們的500萬美元捐款白花,就只管放心可勁兒地把那狗日的恐怖分子給懟回去”。
雖然周正是這么表達的意思,但出于穩妥起見的考慮,決定謹慎行事的陳世華最終還是較為保險但堅定地開口。
“我的回答不變,不可能!24小時和3000萬美元,無論哪一點都做不到!”
“......”
不置可否的恐怖分子信使沉默不語,先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陳世華看了十好幾秒。
直到確定對方是一點沒有談判的余地,異常堅決地不打算做絲毫妥協后,嘴角揚起一陣冷笑的恐怖分子信使這才拍著手開口。
“好,太好了!我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在馬里的土地上敢這么跟我們說話,不愧是你們中國人!”
“那就不必送客了,只希望你們在絕望中尖叫呼喊的時候,還能有像現在這樣的底氣和膽量。”
說完,撂下狠話的恐怖分子信使不管不顧,當場大搖大擺地起身就走。
卻沒想到剛一到門前,門板卻被一道巨大力量猛然撞開,下一秒只見一記比自己臉還長的大飛腳正中胸口。
仿佛一只被頑童甩飛的破布娃娃一般徑直倒飛出去,捂著劇痛中的胸口掙扎倒地的恐怖分子信使,一時半會連爬都爬不起來,更沒來得及看清是哪個膽大包天的混蛋敢這么對自己。
緊接著,便聽到一股字正腔圓的美式英語,伴隨著詭異的笑聲傳來。
“既然來了那還走什么?來,讓我好好看看,好好看看你們這幫狗膽包天的雜種,是怎么敢威脅你的杜克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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