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個現役掛職中校的阿爾西姆,可做不到所有的事都一清二楚。
“我要是什么都知道的話也不會來開車接你了,我應該去俄國防部上班,挑一間上好的辦公室再配個專屬秘書。”
“具體是什么事,去談談不就知道了?中將也是人,不是怪獸,又不會吃了你,何況還是在我家,你們倆也都是我家的客人。”
說起上班,想到一事的阿爾西姆也是談笑間來了興趣。
“突然說起產能分配,你這是去下塔吉爾把大生意談成了嗎?”
阿爾西姆是問者無心,周正則是聽者有意。
既不能不回答同時還得小心留意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講,飛速思索了一番后的周正也是不緊不慢地回道。
“哪里,不算談成,只是生意做成的前提是有足夠的產能握在手里,要不然就只能靠電信詐騙去忽悠客戶了,所以才會先想著把產能分配的事解決了。”
“說起這個,你這兩天都干啥了?可別跟我說你休假回來光是整天背床板、睡大覺了,估計你也不是這號人。”
周正問這話可不是隨便一說,因為圣彼得堡這地方除了是廚子的安息之地外,還有另一重重要意義。
這里是全球頂級pmc瓦格納集團的總部所在地,裝飾華麗的瓦格納集團總部大樓就坐落于此,看上去和高檔寫字樓一般別無二致。
像阿爾西姆這種手握指揮權的軍事主官,周正估摸著肯定不會是單純回家休假的,回總部述職參加會議一類的事只怕是難免的。
而阿爾西姆接下來的回答也直接印證了周正的猜測。
“我這種人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休假時間的,沒有哪個完整的24小時是一點工作都不用做,就算不指揮打仗也得處理一些文書會議上的事。”
“俄軍現在對瓦格納的態度依然不是那么好,依然懷有戒心。”
“上次的事件過后,一部分本土瓦格納去了白俄羅斯當軍事教官,正在訓練白俄部隊。另一部分則在俄國防部的統一指揮下重新部署到戰場,每個人都和國家近衛軍簽署了新協議,除了是瓦格納職員外,他們還被賦予了國家近衛軍的新身份。”
“新身份?”
聽到這兒的周正當即明白過來,俄國防部所圖顯然不止是那一紙隸屬協議那么簡單。
用中國的古話來說,這叫“招安”,簡而之就是水滸傳的斯拉夫魔改版本。
“俄國防部想要把瓦格納變成他們自己的武裝力量?這......這么搞能行嗎?瓦格納高層會愿意?”
“顯然不會,所以這就是眼下的問題所在了。”
阿爾西姆回答的直截了當,原本就沒打算對周正隱瞞這事,更進一步的解釋隨即脫口而出。
“把相當一部分瓦格納老兵部隊調去白俄只是第一步,俄國防部在拆解瓦格納的指揮權,分散瓦格納能直接調動的武裝力量,試圖讓瓦格納的戰士意識到自己是一個瓦格納之前首先是俄軍,簽國家近衛軍的隸屬協議只是沖擊相對小一些罷了。”
“現在俄國防部還想把這套模式也推行到非洲去,不過公司內部的高層顯然不會同意,起碼不會就這么輕易地同意。俄國防部有他們的利益,瓦格納也有自己的。”
“兩邊現在僵持不下,誰也不愿意主動退步。公司把我們這些非洲分部的指揮員輪流叫回來參加會議,尤其是還在俄軍現役保留軍籍的,你大概能猜到是為什么。”
“.......”
還是第一次聽說瓦格納近況成了這樣的周正,顯得頗有驚訝。
當然也能理解阿爾西姆這話是什么意思,隨即便回道。
“想穩住你們,不要完全站到俄軍那邊?”
回答周正的,是阿爾西姆的當即點頭。
“大體上來說是這樣,實話說我現在都被這些事搞得心煩。”
“我對這些你爭我斗不感興趣,我參軍入伍和加入瓦格納不是為了干這些破事。偏偏很多時候身不由己,你總會被卷進一些你根本不感興趣甚至是反感的事情當中。”
“我只希望做好我該做的,僅此而已,但就是這樣現在都很難實現。”
聽罷阿爾西姆這一通“發自肺腑真”的周正若有所思,也頗為感慨。
隨即抬手拍了拍阿爾西姆沒扶著方向盤的另一只肩膀,有心想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卻又覺得可能不合適、有些欲又止。
將此情景看在了眼里的阿爾西姆倒是不介意,徑直朝周正回道。
“有啥話你直說就好,憋在心里不說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
眼看阿爾西姆已經在減速,即將抵達目的地準備到站停車,想想還是說了為好的周正隨之開口。
“原本我想問問你之后打算怎么辦,不過想想還是不必了。有時候我們單靠自己都無法改變什么,那就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去適應、去盡量做到最好。”
“我也遇到過和你相似的情況,最后也只能是像現在這樣,一天接一天過著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生活,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個先來。”
“沒別的意思,只是看開點,兄弟。盡力就好,也只能這樣了。”
“......”
人被卷進漩渦里難免會有些自我懷疑,周正不清楚阿爾西姆是否需要這些話,但思來想去也只能說這些了。
將車停進了自家院子里的阿爾西姆背靠著座椅,長長舒了口氣,仿佛是頓悟了什么一樣緊接著開口。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用于對抗時代的人,這話有些不像是你能說出口的。”
“對抗時代?你可別高抬我了,就是隨便做了點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說笑著下了車的周正,隨即在阿爾西姆的帶領下直奔別墅內而去。
只是這“將軍府”和印象中的奢華大氣略有差距,有那么些......嗯,不夠豪華。
整棟三層別墅樓看起來不像是新世紀的造物,倒更像是上世紀遺留下來的蘇聯風格,連建筑外墻上都帶著些時代烙印的暗黃印記。
看了眼周正那四下觀望的神情,邊走邊笑著開口的阿爾西姆倒是略有好奇。
“是不是覺得和想象中差距有點大?”
“嗯......是有點,我以為會更氣派來著。”
周正倒是未做隱瞞,直接道出了心中真實的想法,換來的則是阿爾西姆的笑著回道。
“老頭子是蘇聯時代過來的人,年紀大了也念舊。”
“這房子也是他當年還在蘇軍服役的時候就分下來的,這么多年了一直沒換。”
“走吧,兩個中將在等你,估計對你來說也不算什么大場面。”
“......”
大場面是見了不少,但兩個現役中將加一個現役中校,仨人擱一塊的場面,那周正還真就是前所未見的第一次遇到。
反正都走到了這一步,也沒有打退堂鼓的道理,只希望待會兒別出現什么太難應付的場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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