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魁一個箭步沖到窗邊,探頭下望,只見兩人踉蹌落地,居然都安然無恙。
“他娘的!”封魁又驚又怒,指著樓下被蘇遠重新架穩刀鋒的封景華,破口大罵:“小賊!你敢動少爺一根汗毛,老子把你碎尸萬段!”
蘇遠懶得理會他的無能狂怒,后背緊貼一堵院墻,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火把的光圈已經層層疊疊圍攏過來,最近的護衛離他們不到十步,槍口在火光下閃著幽光,但投鼠忌器,無人敢上前。
“想要他活命,就照我說的做!”蘇遠學著電影里的土匪那樣大聲喊:“老子近來手頭緊,借你封家少爺換點買路錢!一千塊大洋,再加十根小黃魚!再找一輛馬車,全部給我裝好!”
他頓了頓,刀鋒在封景華頸側輕輕壓了壓:“我拿到錢,走出一里地,自然放人。要是耍花樣,別怪我刀劍無眼!”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封守業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樓下人群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可以,只要別傷人性命,都好說。”
他揮手叫來兩人,讓他們速去準備。
錢,可以給。
但卻是絕對不可能讓蘇遠成功帶走的,只要他把人放了,迎接他的將是不死不休的追殺!
不過,蘇遠本來也沒打算放人就是了。
他要做的是先離開這里,再想辦法把這位大少爺帶到鐵匠那里,這第一個主線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雙方各懷鬼胎,都在等著自已的機會。
蘇遠挾持著封景華,背靠冰涼的院墻,朝著宅院大門方向緩慢挪動。
他每動一寸,護衛們的包圍圈就跟著后退一寸,如同附骨之疽,咬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一股沒來由的陰風平地卷起。
那風起初只是微涼,吹得人后頸發毛,轉眼間就變得猛烈,狂風大作!
“噗、噗、噗......”
護衛們手中的十幾支火把,在狂風中像是被人猛吹幾口氣,接連熄滅,蘇遠周圍瞬間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漆黑。
掛在廊下的白燈籠在狂風里瘋狂搖擺,發出“哐當哐當”的悶響,糊在燈籠上的白紙被撕成碎片,如同慘白的蝴蝶,在黑暗中漫天亂舞。
伴隨著這股陰風,濃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一寸寸將整個封家大宅吞沒。
更瘆人的是那些無處不在的紙人,竹篾骨架在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彩紙糊成的身體劇烈搖晃,那空洞的眼睛和咧開的嘴角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中,顯得格外詭異。
“怎么回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
封守業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猛地扭頭,望向宅院深處的某個方向——那是祖祠的方位。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恐懼的神色,喃喃道:“完了......驚動了......真的驚動了......祖宗發怒了。”
......
封家祖祠。
此地遠離前院的喧囂,厚重的木門緊閉。
祠堂內,只有一盞長明燈在神龕前幽幽燃著,映照著層層疊疊、黑壓壓的祖宗牌位。
守祠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瞎子,他原本躺在木床上打盹,突然被一陣細碎的嘈雜聲驚醒。
“喀啦......喀啦喀啦......”
聲音是從宗祠最深處傳出來的。
那聲音,像是......無數塊牌位在同時震動、敲擊。
這座陰森的大宅里,仿佛有什么東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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