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遠遠站著,望著父子情深的景象,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倘若,父親以溫情作為掌控手段,大哥能逃的開嗎?
他暗暗盯著父親的一舉一動,試圖從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中找到偽裝的痕跡。
可父親表現得太真了,真得讓他幾乎覺得自己想岔了。
秦沐緩緩后退半步,將自己更深地藏進廊柱的陰影里。
日光正好,將院中那對相認的父子照得溫暖明亮,卻照不進他此刻冰冷的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溫柔刀,最是殺人不見血。
這時,院子里響起壓抑不住的輕咳。
秦君屹快步上前,握住斜靠在躺椅上的人枯瘦的手,聲音里滿是驚喜:“十三叔,您也還活著!”
“是啊,都活下來了。”十三叔虛弱地笑了笑,眼角深刻的皺紋里盛滿了欣慰。
三人圍坐石桌,茶香氤氳間,往事緩緩鋪陳。
原來當年那場埋伏,秦父身中毒箭。十三叔拼死將他從尸山血海中背出,又以替身瞞天過海。
逃亡時,幸得同出一脈的瑯琊秦氏相助,這些年來一直隱居藥王谷求醫。
由于劇毒侵髓,秦父始終昏迷不醒,十三叔甘為藥人,試盡百草。
“半年前,為父終于醒來。”秦父的目光落在他十三弟身上,聲音沉痛,“你十三叔卻因試藥,體內積毒已深,又與為父當年的劇毒相沖,如今五內俱損,經脈俱枯。”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長子:“藥王谷和華大夫都已束手無策,還不知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秦君屹眼神堅定,沉聲道:“總會有辦法的。”
秦父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等著長子提起他那位醫術冠絕的嫡妻,這是他們兄弟二人最后的希冀。
可秦君屹的話音落下后,竟再無下文。
秦父:“......”
十三叔:“......”
站在廊下的秦沐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