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惠,你怎么了?”秦志剛把客廳的燈打開,試探著問妻子。
張佳惠從沙發上站起來質問秦志剛:“我問你,你現在每天在哪上班?”
秦志剛閃過不好的念頭,但他強裝鎮定:“我當然是在單位上班。”
“你就繼續騙吧。我今天遇到了你同學楊華,和他老婆一起。他問我老秦還好嗎?現在在哪上班?我說還在原單位啊。楊華說不會吧,他們單位裁員,他們部門整體被裁了。你知道我當時什么心情嗎?我想死的心都有。這么大的事,我居然從沒聽你說起。”張佳惠委屈得哭。
秦志剛臉色驟變。他沒想到自己每天盡力隱瞞的事,被同學就這樣不經意間捅穿了。他和楊華其實近來并沒有交集,但楊華和他們公司有業務往來,他們公司裁員的事,他肯定知情。特別是他的事,他可能越發關注。一來,是同學,二來,兩家這些年多少有些明爭暗戰的關系。
主要原因是楊華的兒子和秦志剛的兒子同年,小學的時候還同班同學。只是秦志剛的兒子秦卓一直品學兼優,讀了重點初中,又考上了重點高中,考了985大學。而楊華的兒子,花費了不少補習費,最后不過是上了一個二本。
秦志剛其實一直沒有任何攀比的心,但楊華和他老婆似乎很在意。所以,總是有意無意來進行對比。比不過孩子的學習,就比身高,無奈秦志剛的兒子秦卓在小學的時候比楊華的兒子楊益矮半個頭,但是到了初三以后,秦卓像吃了增長劑似的,一下子沖到了182,而楊益長到175就沒再長高。
所以,在兒子方面,楊華一直被壓了一頭。所以,他只能在自己工作上找補。他在設計院,不像秦志剛在私企。這一點上,他穩贏。
“佳惠,我并不是刻意隱瞞,只是不想告訴你,怕你擔心。我們家,你一直沒工作,如果我失業了,我怕給你增加壓力。”秦志剛知道已經瞞不住,只能說出實情。
“那你什么也不說,我今天在楊華兩口子面前,真是無以對。老公失業了,老婆居然不知道。你說人家會怎么看我們夫妻倆?貌合神離?他們一直想看我們家笑話呢。”
“人家怎么看不重要,只要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過日子不就好了。”秦志剛從最初的擔心害怕到現在的平和,他的內心已經變得堅強。他也漸漸接受了難以找到合適工作的現實。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二心?或者,你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張佳惠不能理解秦志剛不告訴她失業這個舉動。
“我能有什么事呢?”
“你現在每天早出晚歸,和原來上班無異。你是不是找到了好工作,故意隱瞞?或者,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張佳惠滿腹疑云。
秦志剛無奈苦笑:“我要是能找到好工作就好了。”
“前兩年不是還有人高薪挖你。你這被裁了,像你這樣的資深人士,應該好找下家。”張佳惠一直覺得老公是個能干之人。
“佳惠啊,你是根本不知道現在外面的行情。像我這樣五十歲的人,根本沒人要。”秦志剛沮喪地在沙發上坐下。
“那你這些天依舊早出晚歸,你去干什么了?還有,聽說裁員有補償金,也沒看到你交給我。那么一大筆錢,你拿去干什么了?你要說在外面沒點什么,誰都不會信。”張佳惠心里極其不平衡。難不成,秦志剛每天早出晚歸,家外有家?畢竟秦志剛形象氣質都不錯,在中年男人里還是很出挑的。何況還補了十多萬的補償金沒有上交,難免讓她產生不好的念頭。
秦志剛本想好好和妻子解釋,可是,本來心情就不好的她,還被妻子誤解。他氣不打一處來,也懶得解釋,干脆保持沉默。
“秦志剛,你說,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張佳惠已經有十來年沒有上班,她和外面的世界脫節。她唯一的愛好就是在網上聽一些原配告小三的案件,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每次聽的時候,她難免有意無意地將自己代入。不過,秦志剛這些年潔身自好,讓她感覺很安心。但這次的裁員事件,讓她顛覆了她對秦志剛的認知。
外面的故事聽多了,現在流行的觀點是,男人只有掛在墻上才老實,秦志剛,恐怕也不例外。
秦志剛不耐煩地回了一句:“隨便你怎么想。”
說完,他徑直進了書房。
大多數時候,書房是他躲風暴的固定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