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御在上次從“灰域”歸來之后就思考過,為什么自已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持”自我。
畢竟,這種事情他問過老鄭,得到的答復是……
“開什么玩笑,老板,把自已的意識分成上億份?就算不考慮靈魂部分、光是意識的話……我能操縱的‘精神力種子’節點的極限也就是二十多個,超過這個數量,會對我的精神出現一些不可逆的損害。”
“并且我還不是向老板你一樣完全接管、只是單純的簡單指令操作而已,但就算這樣我也做不到同時操縱三十個以上。”
顯然,老鄭也實踐過這種“意識分身”的操作方式,并且他的數量限制,是二十個左右。
老鄭也確實說過,短期內大量接受他人的記憶,也會對精神和靈魂造成沖擊和損害。
但是……
林御確實做到了把自已的靈魂分成了上億份、并且接受了上億人的“自我”和記憶,并且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如果把這解釋為“灰域”世界本身對于意識干涉的特殊性、或者是因為自已這么做了之后“靈魂結構”變得特殊才能承受這一切……林御覺得多少有些倒果為因。
他隱隱能意識到,一定是自已先天就有著某種特殊性,所以才在這些方面能夠做到異于常人的這些事情。
但是林御也不明白,自已這么普通的一個表演系大學生,究竟是哪里異于常人了。
林御最多只能猜想,或許自已本來就是一個靈魂力或者精神力方面萬中無一的天才,只是在平靜的生活之中自已的天賦根本無從發揮、只有在進入『死亡游戲』并且習得了這方面的超凡技巧之后,才得以展現天賦。
畢竟林御聽說過,很多人究其一生,也不會發覺到自已真正的天賦——就比如可能在某個普通的工薪階層家庭里有一個馬術天才的孩子,但是他可能這輩子也沒有摸到馬的機會。
雖然林御知道自已已經找到了自已的一個天賦、那就是“表演”,但是從“灰域”回來之后,林御也不由得思考……
或許,自已的天賦并不是“表演”這件事本身——自已的天賦突出表現為表演,也許只是因為自已的熱愛、自已選擇了表演罷了。
畢竟『死亡游戲』對一個人的判斷還是相對比較準確的——而這個游戲給自已發出來的『職業』并不是『演員』——雖然林御自稱自已的職業是『影帝』并且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但是林御自已還是始終沒有忘記的。
他是『欺詐師』。
那么……為什么會是『欺詐師』?
明明自已以前并不擅長騙人、也很少撒謊騙人。
而接下來拿到了專屬道具圖紙之后、知曉了自已專屬道具的名稱,林御也算是得到了『死亡游戲』第二次對自已的評判,得到了第二個提示。
空殼。
或許自已的天賦與其說是“表演”、倒不如說是……
自已可以成為任何自已想要成為的人。
雖然林御一直不愿意承認、一直想要竭力證明自已是一個普通的人,但是他內心深處其實也已經發現了。
的確……他的“自我意識”非常欠缺。
或者說,林御很少有明確的“自我”的邊界。
這并不是從小熱衷于表演留下的后遺癥,而是天然的、甚至是自已注定會選擇“表演”的理由。
就像是此時此刻……
林御看著那上萬段復雜的記憶,感受著那些不屬于自已、但是卻讓自已的靈魂產生共鳴的情緒,在內心的最深處……
他依然保持著一份近乎冷漠的平靜。
也正是這份平靜,讓林御免于被這位神選的手段施加影響。
甚至,他還反過來意識到了一點——他意識到了“遺忘之神”的一個秘密。
“果然如此……雖然這家伙自稱是‘遺忘之神’的神選、從頭到尾只提及了‘遺忘’一個權柄,并且也刻意強調這里是‘被遺忘者的國度’……但實際上,這位‘遺忘之神’掌握的應該是兩個權柄。”
“這些把‘被遺忘的記憶’灌入進其他人腦海里、直接作用于他者靈魂的手段,并不屬于‘遺忘’權柄、而是屬于另一種和遺忘相輔相成的‘權柄’……這些記憶里,確實是有著另一種權柄的氣息。”
林御分析著,看向了遺忘之神的神選,省略了這些思考的過程,只是淡淡地拋出了自已的結論。
“所以,尊敬的‘遺忘之神’的全稱應該是……‘記憶與遺忘之神’還是‘遺忘與記憶之神’呢?”
林御說著,遺忘之神的神選愣住了。
“你竟然……能看出這一點?”
“因為你選錯了手段……這種把他人記憶灌注到我靈魂里的手段不僅影響不到我,還會給我帶來很多好處,”林御嘆息著說道,“比如增加我的閱歷……再比如,讓我能感受到你這次所使用的權柄氣息和‘遺忘’并不相同的事實。”
林御說著,遺忘之神的神選看向了林御,神色嚴肅了起來。
“我承認……雖然我以為我已經對你足夠重視,但結果來看,我還是確實小看你了。”
“現在我已經充分理解了為何那位半神會委托我來對付你、而霧島的另一位神明為何又會對你如此重視了……”
“讓你成為‘遺忘’的載體、成為我的神選,現在對我來說已經不只是完成委托的‘手段’了——我現在確實非常強烈地想要得到你!”
遺忘之神說著,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