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蘇晚晴會是什么反應。是憤怒?是排斥?還是會擔心……擔心他們會把江小坤搶走?
“……我知道了。”
許久之后,蘇晚晴終于開口,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老婆,我想……”江旗試探性地說道,“等我回去之后,我想辦法,安排他們來福利院一次。不讓他們跟小坤直接接觸,就……就讓他們在遠處看一眼。了卻一個心愿,也算是……給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你覺得呢?”
這已經是江旗能想到的最穩妥、最兩全其美的辦法了。
然而,電話那頭的蘇晚晴,卻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輕輕地但異常堅定地說道:
“不。”
江旗的心,猛地一沉。
“不行嗎?你覺得……”
“不是不行。”蘇晚晴打斷了他,“我的意思是,不能只讓他們在遠處看一眼。”
江旗愣住了:“那你的意思是?”
電話那頭,蘇晚晴似乎是走到了窗邊,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皎潔的月光,和一種讓江旗都感到震撼的溫柔與大氣。
“江旗,等我們辦婚禮的時候,把他們請來吧。”
“以……江小坤親人的身份,坐在主賓席上。”
蘇晚晴那句“把他們請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像一道溫暖的電流,瞬間擊中了江旗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設想過蘇晚晴的千萬種反應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不排斥不提防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她直接選擇用最盛大最坦蕩最包容的方式,去接納這段復雜的過往,去治愈每一個被命運傷害過的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善良了。
這是一種源于強大內心的慈悲和格局。
“老婆,你……”江旗的喉嚨有些發干,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怎么?怕我委屈?”電話那頭的蘇晚晴輕笑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了然“江旗江小坤是我們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但我們不能剝奪他了解自己生命來源的權利。那對夫妻,他們給了小坤生命,卻也承受了五年的骨肉分離之苦。他們是可憐人,不是敵人。”
“我們的婚禮,是向全世界宣告我們一家三口幸福的開始。在這樣重要的時刻,讓他們作為‘親人’出席,親眼見證小坤有多幸福,有多被愛。這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慰藉。對小坤來說等他長大了當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時,這段記憶,會是他心中最溫暖的底色,而不是一道需要去遮掩的傷疤。”
蘇晚晴的話,像一盞明燈,瞬間照亮了江旗心中所有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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