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難處了?”鄭老抿了口茶,開門見山。
江旗苦笑一聲,點了點頭。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將公益音樂節的構想、遇到的困境,以及網絡上的那些非議,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講得很坦誠,沒有夸大自己的理想也沒有隱瞞自己的窘迫。
鄭老靜靜地聽著,始終沒有插話,眼神古井無波,看不出是支持還是反對。
直到江旗說完,鄭老才放下茶杯,緩緩開口,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江旗你覺得音樂是什么?”
江旗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太大了也太根本了。他想了想沒有說那些“音樂是藝術”、“音樂是靈魂”的空話,而是說起了自己的感受。
“對我來說音樂最開始是活下去的工具。”江旗的聲音很平靜,“在福利院的時候,學會彈吉他,就能在街邊賣唱,換幾個饅頭。后來音樂是表達的出口,心里的苦悶不甘寫成歌唱出來就舒服多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鄭老:“但現在,我慢慢覺得,音樂是一種‘連接’。它能連接我和聽眾,也能連接一顆心和另一顆心。就像小石頭彈的《小星星》,連接了他自己和那個自閉癥的孩子,讓一個封閉的世界,照進了一束光。”
“所以,我想辦這個音樂節,就是想把這種‘連接’放大。”江旗的眼神變得明亮起來“現在圈子里很多人,把公益當成一種表演捐點錢發個通稿,就結束了。我想告訴他們,公益不是獨角戲,它應該是一場大合唱。不管你是一線頂流,還是地下樂隊,只要你愿意,都可以站上這個舞臺,唱出自己的聲音。我們用音樂,把所有相信愛的人,連接在一起。”
鄭老定定地看著他,渾濁的眼中,漸漸泛起一絲光亮。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回屋里片刻后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吉他,琴身上有不少劃痕,但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這把琴,跟了我四十年。”鄭老撫摸著琴身,像是在看一位老友“當年我就是抱著它去鄉下去礦山去邊疆給那些不認識我,也買不起門票的人唱歌。那時候沒有舞臺,沒有燈光,有時候唱完,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他看向江旗:“你知道我圖什么嗎?”
江旗搖了搖頭。
“我圖的就是你剛才說的那種‘連接’。”鄭老笑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我看到一個不識字的老鄉,聽完我的歌,學會了哼調子;看到一群剛下礦的工人,聽完我的歌,疲憊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那一刻我覺得我唱的每一個音符,都有了意義。”
他把吉他遞給江旗:“你現在做的事,和我當年做的本質上是一樣的。只不過,你的舞臺更大,面對的誘惑和非議也更多。”
鄭老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你問我愿不愿意當這個名譽主席。我的回答是,我不僅愿意,我還要上臺,為你們唱一首歌。”
江-旗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狂喜。
“而且,”鄭老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補充道,“我那幾個還沒唱不動的老伙計,估計對這種熱鬧事,也會有點興趣。我去問問他們。”
江旗的心臟,因為巨大的驚喜而狂跳起來。
鄭老口中的“老伙計”,那可不是一般人!那是華語樂壇真正的泰山北斗,是國家隊的殿堂級歌唱家!
他知道這盤棋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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