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他自己最珍視的軟肋，卻被用一種更優雅，也更殘忍的方式，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屠刀之下。

“不……”他從喉嚨里，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那雙曾經睥睨眾生的眼睛里，第一次流出了渾濁的淚水。

江旗靜靜地看著他，那只扼住他咽喉的手，緩緩地松開了。

“牧師”像一灘爛泥，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卻再也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你不是喜歡審判嗎？”江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像一片不起波瀾的死海“現在我來宣判你的結局。”

“牧師”抬起頭，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江旗，他以為，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你的罪，會由這個國家的法律來審判。”江旗淡淡地說道，“你會在一個不見天日的黑匣子里，度過你的余生，你所犯下的每一樁罪行，都會被記錄在案，成為全世界情報學的反面教材。”

“至于你的家人……”江旗的目光，轉向了屏幕上蘇晚晴那張冰冷而又絕美的臉。

蘇晚晴仿佛讀懂了他的心意，她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槍，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卻足以讓冰雪融化的笑容。

“他們，會活下去。”江旗的聲音，帶著一種悲憫，“他們會被賦予全新的身份，在一個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你的孩子，會像普通人一樣上學戀愛工作組建自己的家庭，他們會慢慢地徹底地忘記你的存在。”

“你……”“牧師”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你的懲罰，不是死亡。”江旗蹲下身，與那雙充滿了絕望的眼睛平視，他的聲音，輕得像魔鬼的耳語，卻又帶著一種神明的威嚴。

“你的懲罰，是活著。”

“活著，去看你一心想要毀滅的世界，變得越來越好。”

“活著，去想象你的孩子，在沒有你的陽光下，茁壯成長。”

“活著，用你那雙沾滿鮮血的眼睛，去見證你所有的罪惡，都化為滋養光明的養料。而你，將被世界，徹底遺忘。”

“這，就是我對你的最后的審判。”

說完，江旗站起身，再也沒有看那個徹底崩潰，蜷縮在地上，發出野獸般嗚咽的男人一眼。

他知道，對于一個妄圖扮演上帝的瘋子來說讓他變回一個無能為力、被世界遺忘的凡人，才是最極致的酷刑。

鄭老和博士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戰士，沖了進來。他們看著眼前這幅景象，看著那個徹底失去靈魂的“牧師”，再看看那個背對著他們，身形挺拔如松的江旗，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紅王，”鄭老走到江旗身邊，沉聲說道“任務結束了。”

江旗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緩緩地，向著那扇被炸開的透著外面混亂光影的大門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在將身上的那層冰冷的“紅王”外殼，一片片地剝落。

當他走出主控室，重新回到那片喧囂與混亂之中時，他已經不再是那把利刃。

他變回了那個只想回家，給老婆孩子做紅燒肉的江旗。

會場內，混亂在“清道夫”和“壁虎小隊”的控制下，已經逐漸平息。

江旗逆著人流，穿過一張張或驚恐或茫然或崇拜的臉。

他的眼中，卻只有一個人。

那個穿著黑色長裙，靜靜地站在舞臺之下，等著他回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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