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語可以建最好的學校,但她請不來一個愿意陪孩子在舊鋼琴上玩一下午的“江旗爸爸”。
她可以提供最好的醫療,但她買不來一首能讓自閉的孩子開口說話的即興二重奏。
她可以給孩子們山珍海味,但她做不出一碗能讓四十個孩子搶著吃的充滿了《拾糞謠》味道的紅燒肉。
資本可以復制一切標準化的東西。
唯獨復制不了——愛。
這,或許就是他唯一的武器。
就在江旗剛剛找到一絲頭緒,準備開口說點什么的時候。
“哇——!”
一聲凄厲的嬰兒啼哭,猛地從二樓的宿舍里傳來劃破了整個福利院的寧靜!
緊接著,是李淑蘭院長那驚慌失措的呼喊:“不好了!快來人啊!糖糖……糖糖抽過去了!”
江旗和蘇晚晴臉色大變,想都沒想立刻朝著二樓沖了上去!
出事的是糖糖,那個扎著羊角辮,前兩天還奶聲奶氣地問江旗,新家什么時候能蓋好的小女孩。
此刻她小小的身體,正躺在床上,渾身滾燙,臉色青紫,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口中還吐著白沫。
“高熱驚厥!”蘇晚晴有過一些急救知識,立刻判斷出了狀況,她迅速解開糖糖的衣領,讓她側躺,防止嘔吐物堵塞氣道。
江旗則一把將孩子小心地抱起來用最快的速度向樓下沖去:“王姐!開車!去最近的醫院!”
福利院那輛破舊的五菱宏光,在深夜的街道上,發出了嘶吼般的轟鳴。
車上,糖糖的抽搐漸漸停止,但呼吸卻越來越微弱,陷入了半昏迷狀態。蘇-晚晴不停地用酒精棉球給她進行物理降溫,一顆心揪得生疼。
江小坤也跟了上來他沒有哭鬧,只是死死地攥著小拳頭,那張總是酷酷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表情。
十幾分鐘后,車子“嘎吱”一聲,停在了最近的城西社區醫院門口。
急診室里,值班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醫生,他手忙腳亂地給糖糖做了檢查,量了體溫,隨后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不行!體溫快四十一度了!是急性肺炎引發的驚厥,而且有腦膜炎的跡象!我們這里條件有限,處理不了!必須立刻轉到市第一兒童醫院!”
“那還等什么!快轉啊!”王姐急得直跺腳。
“床位!”年輕醫生一臉為難地攤開手,“市一院的兒科icu,常年爆滿!現在又是流感高發季,別說床位了可能連走廊都加滿了!我們這邊聯系過去他們也只能讓我們先排隊等著!可這孩子的情況……根本等不了啊!”
“等不了”三個字,像三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江旗抱著懷里那個呼吸微弱,小臉燒得通紅的孩子第一次感覺到了錢和人脈之外的另一種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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