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淵門劇震，一只漆黑巨手如山岳般拍落，三清大道盤轟然哀鳴，陣法結界瞬間爬滿蛛網裂痕，搖搖欲墜。

“暗黑天王！”

林凡七竅滲血，卻顧不得擦，猛地回身嘶吼，“地藏……！”

“阿彌陀佛！”

佛音炸空，地藏王雙掌合十，眸光暴射，萬丈佛光沖霄而起。

三枚舍利自他眉心、胸口、丹田同時激射而出，于虛空化作三尊古佛！

燃燈照世，達摩鎮魔，地藏渡厄！

三佛盤坐，各結無畏印，霎時金霞鋪天，如三顆恒星墜入凡塵，定住搖搖欲墜的乾坤。

當！

一口由萬咒佛經凝成的金色大鐘轟然罩落，鐘壁銘刻的十億佛號同時亮起，化作涓涓經文化為乳白涓流，沿著結界裂縫滲入。

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轉瞬間光滑如新。

道門三清天尊虛影同時抬手，太清、玉清、上清三股先天道炁垂落，與佛門三尊金身之力交織，化作一張陰陽互抱的太極佛圖，將淵門死死封禁。

暗黑天王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低吼，巨手不甘地縮回門內，黑霧翻滾，卻再無法越雷池半步。

林凡抬頭，望著那六尊鎮壓萬古的至尊法相，心神轟鳴。

冥月更是俏臉煞白，喃喃失聲：“只能……換來一年？”

遠處，四靈神獸、十殿閻羅、人族眾修、九幽三十萬鬼軍，同時跪伏。

歡呼聲如海嘯……

“尊主神通蓋世！”

“地藏王法力無邊！”

“三清天尊永鎮淵門！”

聲浪沖霄，卻掩不住林凡三人眼底的陰霾。

一年，僅僅一年。

一年后，若功德池水未至，若林凡未能踏出那一步，今日之封，便是明日之劫。

地藏王收回目光，低宣佛號，腳下十二品金蓮綻放，托著他緩緩升空。

“貧僧先行一步，往西天雷音，求我佛賜下功德池水。”

他望向林凡，聲音平靜，卻重若千鈞：

“林小友，你的路，比貧僧更難。

一年之內，若不能合道，

則六道俱滅，眾生皆亡。”

話音未落，金蓮已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劃破黑空，直奔西方。

林凡抬手，抹去唇邊血跡，眸中倒映著那道越來越小的金點，緩緩握拳。

“道爺我他媽就剩一年好活了？”

林凡一腳踹碎腳邊殘磚，臟話噴得比血沫子還紅。

一年！

一年內得讓仙界那群眼高于頂的老王八蓋戳認可，得把太清混元符從三十三重天薅下來，還得乖乖把自己的帝魂打包上交。

合著這三界是把他當一次性消耗品用，用完還得回收垃圾！

“老子才二十出頭，連女人手都沒牽熱乎！”

他啐出一口血唾沫，目光亂掃，忽然釘在遠處那道倩影上。

青霜一身染血青衣，正遙遙望著他，眸子里一半是淚，一半是火。

林凡心頭“咚”地一聲，像被天雷劈開竅。

“對哦，橫豎要死，老子先把該辦的辦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把血抹成一道猙獰的笑，縱身一躍，砸落在青霜面前。

“砰！”

氣浪掀得眾人齊刷刷單膝跪倒，山呼海嘯：“參見尊主！”

林凡誰也沒理，一把攥住青霜的手腕，聲音大得能震碎殘云：

“霜兒，道爺明天娶你！”

“嫁不嫁？一句話！”

青霜淚珠子當場斷了線，卻笑得比春光還艷：“你終于肯認了？”

“認！”林凡咬牙切齒，“老子認命，也認你！”

四周先是一片死寂，隨即轟然炸鍋。

“尊主要成親了！”

“人間剛撿回一條命，這就沖喜，天大喜事兒！”

“明天擺他三千桌，不醉不歸！”

歡呼聲浪滾成雷。

唯獨一道倩影僵在半空。

冥月踩著黑蓮，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酸澀，飄然落到新人面前，嘴角扯出得體的笑：

“林凡，青霜，恭喜。”

“我代表九幽，明天給你們抬十萬壇‘忘憂’來，不醉不歸。”

林凡大笑，伸手想拍她肩膀，又怕青霜吃醋，半途改為拱手：“夠意思！有你這九幽大小姐捧場，道爺倍兒有面子！”

冥月也笑，笑得眼眶發紅，轉身時黑蓮花瓣簌簌而落，像一場無聲的淚雨。

青霜抬眸，輕聲道：“她喜歡你。”

“開什么玩笑？”林凡嗤笑，聲音壓得低卻炸得響，“冥王血脈，九幽新主，會看上我這泥腿子出身的道爺？她連心跳都沒有，懂個屁的喜歡！”

青霜不答，只望著那道遠去的黑蓮背影，輕聲道：“她最后那一眼，像把刀，剜的是自己的心。”

……

黑蓮掠回九幽陣營，尚未落地，寒氣已凍裂腳下焦土。

冥月面無表情，指節卻捏得發白，咔嚓一聲，黑玉護腕生生碎成齏粉。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