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息!
暗黑界鐵蹄將踏破人間最后一縷晨光!
系統冰冷的倒計時在識海炸開,林凡卻仰天大笑,黑發逆沖,如烈火迎風暴燃。
返祖傳承,鴻蒙加身,那是天地未判、混沌未開時的第一縷力,凌駕仙魔,超脫三界。
他闔眼,神念轟然鋪開!
仙界九重、南天巍峨、瓊樓玉宇,盡在一瞬俯瞰!
可心念電轉,唯有一襲帝影占據所有!
楚涵!
女帝轉世,曾與他并肩看盡人間煙火,如今歸位仙班,卻遲遲未率眾仙下凡。
“她出事了。”
一念起,畫面驟沉。
天地消失,光明湮滅。
他墜入一方無光深淵!
黑霧如尸衣,仙力殘若游絲,仿佛被世界遺忘的墳場。
“師叔……我對不起你……”
熟悉的聲音,帶著血,帶著淚,砸在林凡心頭。
“楚丫頭?”
他循聲狂掠,黑暗被神念生生撕碎。
鎖鏈!
兩條暗金鎖鏈穿透那單薄身影的琵琶骨,懸吊半空。
長發染血,帝袍破碎,昔日女帝,如今囚徒。
她垂著頭,血淚順著下巴滴落,在虛空綻開一朵朵猩紅的花。
咯噔!
林凡心臟驟停,下一瞬,滔天怒焰席卷八荒。
“老子的丫頭,也是你們能動的?”
鴻蒙之力爆體而出,混沌氣化作億萬劍芒,錚然齊鳴。
一步,黑暗崩裂;
兩步,鎖鏈哀嚎;
三步,他抬手,指尖落在楚涵染血的下巴,輕輕抬起。
“丫頭!”
林凡的嗓音撕破黑暗,像一柄鈍刀劈在鐵幕上,帶著血銹,卻滾燙。
楚涵猛地抬頭,散亂的長發間,一雙眸子死灰復燃。
“……師叔?”
她倉皇四顧,只有黑得像實質的霧,連回聲都被吞噬。
“又是幻聽么。”
她苦笑,唇瓣被咬得滲血,“葬仙窟連光都進不來,你……怎么來得了。”
“聽得到!老子就在面前!”
林凡的吼聲第二次炸響,震得鎖鏈嗡嗡顫栗。
楚涵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這次,不是幻覺。
“師叔,你的魂念……橫跨界壁?”
她聲音發抖,鐵鎖跟著嘩啦一聲,像替她說出恐懼。
“難道你已飛升?不,不可能,淵門將開,人間離不開師叔!”
“飛個屁!”
林凡啐了一口,嗓音沙啞卻帶著雷火。
“淵門已裂,暗黑界三十息后踏我山河!老子沒空飛升,也沒空哭!告訴道爺,說,誰鎖得你?!”
楚涵指尖一顫,蒼白的臉上最后一點血色褪盡。
“淵門……真的開了?”
她喃喃,忽然仰頭,把眼淚硬生生咽回喉嚨,濺成一口血沫。
“好,我說。”
“仙界易主,新帝登基,第一條天規……棄人間。”
“我抗旨,欲奪凌霄印,被三位仙帝聯手鎮壓,囚于葬仙窟,以吾血祭仙淵,保他們高坐九重。”
“師叔,我……敗了,也愧了人間,更愧了你。”
說到最后,她聲音輕得像斷羽,卻字字砸在林凡心口,砸出血坑。
“愧個屁!”
林凡一聲暴喝,魂念化作混沌火蓮,在黑暗里轟然綻放,照出楚涵一身血洞,照出他眼底瘋涌的殺機。
“給老子聽好了!”
“三十息后,我先斬暗黑,再踏凌霄!”
“三位仙帝?老子殺他個三進三出,拿他們的金骨給你重鑄鎖鏈,讓你親手勒死他們!”
“丫頭,別死,更別認輸!”
他的聲音陡然低下來,帶著粗糲的溫柔,像小時候替她擦去泥巴的那只手。
“等著,師叔來帶你……回家。”
黑暗盡頭,鴻蒙火蓮驟然收攏,化作一線赤芒,貫穿界壁而去。
楚涵仰頭,火蓮殘輝落在她臉上,映出一抹久違的——生的亮色。
“師叔……您當真從未懷疑過自己?”
楚涵眸子睜得滾圓,心在胸腔里砰砰亂撞,這可是仙界啊,萬仙俯瞰、天規如鐵,師叔憑什么敢口出“天翻地覆”的狂?
不靠譜?
不!
師叔說出口的事,就一定做得到!
她咬破下唇,血腥味在舌尖炸開,卻覺得無比踏實,她信他,比信天道還信!
……
人間,淵門。
鉛云壓頂,像一口倒扣的鍋,把萬里山河煮進黑暗。
林凡睜眼,眸中寒光劈開夜色,殺機化作實質,寸寸凍結虛空。
“丫頭……”
他低聲喚,聲音不大,卻震得千丈云海寸寸崩碎。
“仙界——”
“給道爺洗干凈脖子等著!”
“待我了卻人間血債,便上去掀了你們的凌霄,碾碎你們的玉京!”
話音未落,他攥拳,指節爆鳴如龍吟。
轟!
天地失色,日月齊黯。
淵門下,戰鼓自九幽擂響,一聲比一聲沉,似要把人間心臟捶出胸腔。
咚咚!